只有暮尘歌吃得很开心，满桌全是他自己爱吃的，还有两张耐人寻味的脸下饭。

“我这位小弟媳也是模特？”

蓝玉斋没有瞬间明反应过来这称呼，卡了个壳才道：“别那么叫我了，我叫蓝玉斋……”

他说完自己名字后瞄了一眼暮尘歌，见他脸色不变，没有对这个不常见的姓氏有什么反应，他可能根本不记得妹妹跟着私奔的那个男人姓什么，也有可能多年过去，无法第一时间联系起来。

“我不是模特，今年十八岁。”

“那你和清寒怎么认识的，你是他粉丝？”

“也不是……”

是在上班路上看见了个疑似帅哥的轮廓，就抱着试试的心态上去搭讪，结果中了头奖。

清寒开口：“是我追求的他，不过这一切也与你无关。”

“清寒，”暮尘歌笑着喝了口水，嗓音清亮了些，“你是不是有病？你啃着炸药了？哥今天已经很给你脸了，他是通缉犯啊连话都不让说？”

“你不关心任何他人的事情，你的到来与询问，都只是在寻找可以让你肆意妄为的破绽。”

二人针锋相对，蓝玉斋的拳头紧握，拇指指甲抠着指节，眼神在二人的脸上来回闪动。

好差的关系，他们的关系是一直这么差还是在母亲走后才变差的。

这时一阵非常轻柔的音乐响起，那是清寒的来电铃声，他觉得默认铃声都太嘈杂，便自己找了个摇篮曲似的曲子放上去，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挂电话，偶尔也会看着手机，直到它安静下来。

清寒拿起手机瞟了一眼，没有按下挂断，暮尘歌嗤笑一声：“你经纪人兴师问罪来了吧。”

清寒接通电话，放在耳边：“我现在不方便过去。”

电话那头一定是质疑这人手头有什么要紧事，清寒的目光看过同桌的蓝玉斋和暮尘歌，道：“如果家里着火了的话，会比现在更是个合适的时机。”

蓝玉斋脑子也快着火了，他不再思索怎样做会更好，转而思考起如果把自己的事情告诉暮尘歌会如何，情况会更烂吗？他暂时还真想不到事情怎么才能更诡异了！

于是他焦头烂额地站起来，抓起清寒把他推向门口：“工作的事比较重要，你去解决一下吧，别被辞了。”

这想与暮尘歌相处的意愿明显到三个人都有些沉默了，清寒站在门外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撑着门板，问道：“你确定吗？”

蓝玉斋已经急疯了，根本没敢回答他，咚一声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腿脚一阵发软。

屋子里只剩一步步走来的暮尘歌了，蓝玉斋怕自己反悔，急忙道：“我是你们妹妹的孩子！我是你们的侄子！是清寒他强……强……”

强迫他吗？好像也没有很强迫，蓝玉斋说不出口，索性咬紧牙关看着暮尘歌，等待他的反应。

暮尘歌在他一步开外的地方站住：“你是说，暮之野？”

“对，她是我妈妈。”

“哦……”暮尘歌又重新上下打量了遍蓝玉斋，“你跟她的气质不怎么像，跟你爸更不像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去世了。车祸，两年前。父亲也不在了。”

“我说呢，这么多年没联系，她估计过得挺幸福，不会突然让你跑过来。”

是的，母亲是幸福的。蓝玉斋想。

暮尘歌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了支烟叼上：“我问过她，她说私奔是她自己的选择，那我就不管了。你呢，睡自己舅舅是纯找刺激？”

“都说了是他……”蓝玉斋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张嘴，“我，最开始我只是随便找个人做生意……”

这也好可耻，在舅舅的面前承认自己是娼妓。

他双拳紧握，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不认识他，我母亲几乎没提过家里的事……那晚我晕过去了，他把我带到了这里，说什么要按照他的方式养育我，我过了很久才发现我的身份……他早就认出我来了，但他根本就没提！”

他说完后，房间就安静下来，蓝玉斋看着地面，不敢直视暮尘歌的眼睛，某种陌生的清甜烟草味渐渐散开，半晌听见暮尘歌一声轻笑。

“但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之后，你还是没有选择逃跑不是吗？你还是跟他上床了。”

暮尘歌伸手在蓝玉斋的鼻梁上亲昵地蹭了一下：“我的妹妹是个热血上头就能抛下一切的人，为了她那愚蠢的爱啊自由啊，什么都能不顾。

你就不一样了，你不喜欢江执初给你挑的客人，所以勾引清寒，发现清寒是个疯子之后，贪图他给你的安逸生活，留在了他身边，哪怕在知道他是你舅舅之后，你权衡了利弊，觉得跟血亲上床也不是不能忍受，但这不代表你能心安理得，就在这时我出现了，你想赌一把，看看我会不会大发慈悲救你，让你认祖归宗，过上不用艾草的好日子。”

“你知道江执初？你调查过我——你也什么都知道？！”

暮尘歌像没听见似的，又凑近来一些：“你真的是她的孩子吗？真让人不敢相信。我不怎么喜欢她，但我很喜欢你。”

蓝玉斋往后一躲，但身后已经是门板了： “我是她的孩子……”

“这样吗，”暮尘歌笑着，将烟雾吐在蓝玉斋脸上，“那她看到你，肯定很失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