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柯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睁开眼,刺目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锦被上,暖融融的却让他浑身发冷。他挣扎着想坐起身,胸口却传来一阵钝痛,稍一用力便牵扯得喉咙发痒,又是一阵的咳嗽。
“魏公子醒了?”守在床边的小太监连忙上前,扶着他在背后垫了个软枕,又端来一杯茶水,“您都昏迷一日了,可把殿下急坏了。”
魏柯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才慢慢缓过神来。这房间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东宫偏殿——上一世他住了两年多的地方。墙角博古架上的青瓷瓶插着两枝红梅,连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兰草都还是老样子。
“殿下呢?”他哑着嗓子问,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
小太监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殿下一早就去请安了,当下……奴才不知殿下在哪,不过走之前,让奴才好生照看您。”
魏柯心里咯噔一下。他记得昏迷前李舟紧紧抱着他,声音里满是后怕。如今自己醒了,李舟却不在,难不成出了什么事?他掀开被子想下床,刚一站起便一阵头晕目眩,踉跄着扶住床柱才没摔倒。
“公子您染了风寒,太医说要静养。”小太监慌忙去扶,“殿下说了,您醒了就待在屋里,万万不可着凉。”
“我没事。”魏柯推开他的手,强撑着走到门口。外面雪已经停了,廊下的积雪被扫到两侧,露出青灰色的石板路。几只麻雀在枝头蹦跳,啄食着残留的雪粒,叽叽喳喳的叫声倒让这东宫添了几分生气。
他披着李舟给他的狐裘,扶着回廊的栏杆慢慢往前走,想去找李舟。这东宫他熟得很,李舟请完安没去偏殿,多半是在了书房或是练武场。可走了没几步,冷风一吹,脑袋又开始发沉,咳嗽声也停不下来。
“谁?”
一个清脆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魏柯回头,见李芸穿着件月白色的斗篷,正站在不远处的梅树下看着他。她发间簪着支白玉簪,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只是眉梢带着几分焦急。
“公主殿下。”魏柯认出了李芸,拱手行礼,动作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李芸快步走过来,见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不由得皱起眉:“你是谁?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子衿呢?本宫找他半天了。”
“在下魏柯魏锦城,”魏柯咳了两声,“我刚醒,殿下不在偏殿。我正想去书房找殿下”
“你就是魏锦城,”李芸上下打量他一番,“刚醒,看来是那场风雪让你受了寒。也是,那么大的雪,被人堵在半路上打,换谁都得倒下。”
魏柯一愣:“殿下知道了”
“宫里都传遍了。”李芸往廊下避了避寒风,“说子衿把你抱回来时,你浑身是雪与血夹杂。那些欺负你的世家子弟,现在怕是都在等着受罚呢。”
魏柯想起那日的情景,那些污言秽语还在耳边回响,他攥了攥拳:“他们活该。”
“可不是活该么。”李芸嗤笑一声,“敢在东宫门口动世家送进宫的人,胆子也太大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硬气。我原以为你只会埋头读书,没想到还敢拿刀伤人。”
提到短刀,魏柯才想起那把镶了红宝石玛瑙的刀不见了,多半是落在了雪地里。他正想说话,又是一阵咳嗽,咳得腰都直不起来。
李芸见状,从袖中掏出手帕递给他:“看你这模样,还是回去躺着吧。子衿要是知道本宫和你你站在这里吹风,回头又该责怪本宫了。”
“我没事,殿下找他有什么事?”魏柯接过手帕擦了擦嘴角,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李芸拢了拢斗篷,“父皇让本宫来问问,那些人该怎么处置。毕竟都是朝中大臣的子弟,罚重了不好,罚轻了又难平这口气。”
魏柯心里一动,他正想说些什么,却见李芸踮脚往远处望了望,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看来今日是见不到他了。也罢,本宫先回去了,等他回来了,让他去公主府找我。”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太医开的药本宫放你桌上,记得按时喝。那群太医院的太医开的药苦得很,我让侍女给你备了些蜜饯,等会儿让人给你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