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翱思引荐给阿粟的朋友,是列夏列沃家与韦叶韦尔歌两位进步的先生。巧的是,韦叶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西医医师,在南洋医院跟席澧有过一面之交。阿粟向他问起,韦叶便把席澧的事情一五一十跟他讲了。
阿粟听完便急了:“韦先生,席先生可不是那样的人——他是被那莫雅簿陷害的!”
“我知道、我知道。”韦叶连忙低声宽慰他。“修德,你别急,此事疑点甚多——席西霖要真是见钱眼开之人,又怎会离开南洋医院,主动去那市井之间自立门户?罗纳德那脾气么,业内也门清,想来定然是他错怪了席西霖先生——我会替他说些好话。但当务之急,却也不是跟个罗彰理论。”
那列夏却笑眯眯地跟阿粟开玩笑:“是了,大不了就叫尔歌领导南洋医院的医师罢工,非要莫雅簿放出人才肯复工——最差,也不过是带伙人去劫狱!”
“你跟这孩子才认识,说这话未免太不合式!”
说罢,韦叶便责备般瞪了他一眼,好似是在怪他玩笑开得不合时宜。
“就算现在不熟,一来二去也熟络了。”列夏亲昵地拍了拍阿粟的肩膀。“再者,修德自己都没甚么意见——我也无意贸然行事,只是叫尔歌同志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罢了!”
这位兴致勃勃的列先生急着要给阿粟做思想工作,但韦叶制止了他——说到底,韦尔歌医者仁心,到底还是不愿让小孩子卷进风险里来。
列夏笑着给阿粟留了个秘密见面的地址,让他回去好好想想,要是有勇气、有了想法,就按照那上面的地址过去找他。要是害怕风险,他也绝不强求——虽说韦叶不忍,但阿粟最后还是遂了列夏的愿,还是过去找他们帮忙了。
不管怎么说,倪阿粟糊里糊涂地跟两位先生分别了。虽说他还说有些一头雾水,但关于孟察先生平日里的工作多了些理解,紧绷的精神倒也缓和了些。不久以后,他就跟列沃家与韦尔歌熟稔,不仅随他们继续上些文化课,还听他们宣讲思想纲领,时而以卖报为由帮他们传递情报。因为得一边学习,一边养家,他忙碌得没空探监,只能忙里偷闲去跟席先生说话。他总觉得席澧精神越发萎靡,身体也垮了,却又无计可施。
这一年是1926年,时间一晃就来到了1927年,阿粟的年龄又长了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