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愣住抬起头看着观世音菩萨。
“ 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
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
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
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
“陛下可求了些什么?”上官渡倚靠在门窗边侧头看着我。
我指尖还抵着眉心,那一声“陛下”像石子投入静湖,涟漪一圈圈荡到心口。我没立刻答他,只望着莲座上低眉的菩萨——金身被殿外的光镀了一层薄边,慈悲得有些遥远。
半晌,我才轻笑了一声,声音散在经幡的微动里:“求了什么……大约也是些俗念罢了。”
我抬起头看着上官渡,又补上了一句。
“上官,你也求一个。”
“臣只求陛下安康。”上官渡都话荡在殿宇之中。
我笑了笑。
“回去吧,这次微服只因朕的私欲,让朕心不安。”
外头的风比里头凉,吹过檐角铁马,叮叮当当,像谁在数着什么人的余生。
我迈出门槛时,袖中那串沉香珠轻轻撞了一下。上官渡落后几步跟着,影子被夕阳拖得很长,虚虚贴在我脚边,像某种无声的陪伴。
“私欲……”他忽然低声念了一遍这两个字,“陛下也会不安么。”
我顿了顿,没回头:“正是因为在位久了,才知‘顺遂’二字有多薄。今日许的愿,若只为一人,便是对天下不仁;若为天下,又像拿自己换了香火。”
他沉默片刻,脚步声近了些:“那臣便替陛下分一半不安。您求您的私,臣求臣的忠,两不相欠。”
我侧头看他,他眉眼仍淡得像画上去的,只有嘴角那点弧度是真的。我忽然想笑,又觉得眼眶有点涩,只好抬手拢了拢披风,把那点湿意挡在袖中。
“上官,”我轻声说,“若有一日朕不再坐在这个位置上,你还会来求什么。”
他没有立刻答,只伸手替我挡了挡廊下斜出的枝桠,像挡开一场看不见的风雪。
“那时臣不求别的,”他说,“只求还能站在陛下身后,让陛下不必再问菩萨。”
我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