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下午1点30分。
三楼的拍卖大厅正式开放,孟千山早早来到现场,在最后排选了个靠过道的位置。
经过几个小时的相处,岳佟佳已经完全没了大小姐架子,彻底化身粘人精,说什么都要跟她坐一起,甩都甩不掉。
考虑到一会儿要叫宋晴澜出来,孟千山找借口婉拒:“你师傅应该在找你吧?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不说还好,一提起师傅,岳佟佳反而更坚定了。
“不不不,她肯定要和她的老朋友坐前排。这里我就只认识你一个人,再说我们都是朋友了,坐一起有什么嘛?”说着边闪烁她那双卡姿兰大眼睛,满眼恳求与期盼。
如果只是普通地来参加拍卖,她很乐意和岳佟佳坐一起,可惜这回她是带着任务来的。这里没有包间,屁股底下这个位置已经是最角落、最方便行动的了。
孟千山有些苦恼地看着她,脑中飞速思索着措辞,突然,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抬眼望去,只见岳女士正和几位气度不凡的宾客谈笑风生着搭伙入场。那些宾客身上都萦绕着或白或金的功德光晕,柔和而纯粹,显然都是玄门中人。
岳女士远远望见她们,还朝这边优雅地隔空招了招手。
然而当孟千山的目光掠过其中一道挺拔的身影时,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南宫晟?他也来了?
回顾起过去并不多的相处片段,孟千山这才想起,对方之前确实说过会在W市待几天,原来是为了这场拍卖会。
岳佟佳也注意到了他们,小声和她吐槽:“南宫家的继承人居然也来了,还有姚叔叔、轩阿姨,好多熟人,怎么这么大排场……”
孟千山沉下目光,本能地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啊,我师傅瞪我了,我得去露个脸了……”作为名门岳家的孩子,她早习惯了这种在各种长辈面前装乖的行径,师傅一个眼神扫来她就知道该做什么。
“你要一起吗?”
“不了,我不擅长那种场合。”
“其实我也是……”岳佟佳可怜巴巴地转过来,恳求道:“你能把身边的位置预留给我吗?我保证很快就回来!实在不想和那堆长辈坐一起啊!”
孟千山无声看着她,竟鬼使神差点了下头:“去吧。”
“太好了!”岳佟佳瞬间眉开眼笑,起身还不忘把喝一半的瓶装水放在位置上占座,“我马上回来!”
看她跟撒开蹄子的小野马似的蹦跳着离开,孟千山揉了揉太阳穴,身体陷进椅背,目光犹如跟踪摄像头般静静注视着不远处那些玄学界的泰斗们,指尖摩挲起腕间的一枚琉璃珠,与宋晴澜神识交流:
“情况有变,先不要出来。这里来了很多业内高人,你的存在有可能会被察觉。”
珠子微微发烫,脑内传来宋晴澜不满的回应:“他们来作甚?不碍事,他们看不见本座的。”
“别冒险。”
孟千山的视线牢牢锁定在某人身上,对方似有所觉,忽然抬眼,隔着半个会场与她四目相对。
孟千山面不改色,在心底稍稍加重了语气:“我说会帮你拿到琉璃珠,就一定会做到,不要冒险。”
“……”
“知道了,本座会在这里,一直看着你。”
孟千山暗自松了口气,无比庆幸她们早上达成了听一方命令的共识,更庆幸这位阴晴不定的尊主关键时刻还算守信。
远处,南宫晟已经朝她走来。
孟千山将琉璃珠串塞回袖中,起身相迎:
“晟先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南宫晟伸手与之相握。
他今天还是那身半永久似的西装革履,剑眉星目,沉稳内敛,形象完美得像是教科书里的标杆人物。只是不太会笑,嘴角弧度略显僵硬,像个包装精美上好发条的高大人偶。
南宫家的直系大多都是这副德行,和他亲妹妹一样一样的。
“我就过来随便看看,凑个热闹。”孟千山笑容疏离。
南宫晟目光沉凝,波澜不惊的脸上竟罕见地浮出一丝愧色:“我一直想为上次的事道歉。那日酒后失言,冒犯了孟小姐,实在惭愧。”
这倒让孟千山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对方会装作无事发生,没想到竟会主动提起,这令让她心里的芥蒂消减了几分。
“晟先生言重了。那天的事我早记不清了,不用放在心上。”她轻描淡写地一言带过:“上次你请我,改日有机会,我再做东请你吧?”
上次她执意要AA,却被对方以“本就是我邀约”为由婉拒了。
投诉无门的孟千山干脆转变思路,将这钱视为对方为自己的冒犯行为所付的赎金,暂且算一笔勾销、互不相欠了。
所以如今这句话纯属两个陌生人之间的客套。以后?鬼知道要轮到哪年。
南宫晟心知肚明也不点破,只是微微颔首:“谢谢,到时候一定。”
简单寒暄过后,南宫晟从容地回到了那群玄门大佬中。南宫家近乎奇葩的教育方针捧出来的继承人看起来可谓十分成功,举手投足自带气度,与那些年长他许多的前辈交谈也丝毫不显局促,反而如鱼得水,像是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另一个格格不入的小辈岳佟佳则是结束了应对,屁颠屁颠跑回了孟千山身边。
“你和南宫晟认识啊?”岳佟佳说完才后知后觉一拍脑袋:“差点忘了,你和她妹妹是同事。”
孟千山慵懒地靠回椅背:“只是萍水之交,不熟。”
“哦。”岳佟佳安然在她身边坐下,凑过来个脑袋,悄声道:“刚有个认识的叔叔问我觉得南宫晟怎么样,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看得我好不舒服。你说这些长辈是不是盐吃多了闲得慌?”
孟千山斜睨她一眼:“你今年多大?”
岳佟佳:“23,虚岁。”
“那他配不上你,他都三十多了。你还年轻,正是闯的时候。”
岳佟佳感动得眼里直冒星星,心想这个朋友真是没白交!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歪着头好奇地问:“一直忘了问,姐姐你多大呀?”
孟千山一噎,即将迈入三十大关的某人面不改色:“比你大一两岁。”
“原来我们是同龄人啊!难怪这么聊得来!”
孟千山:“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