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兔子啊。】
大梁松了口气,结合环境和人物,他已经判断出了这是卫生间,忽然又觉得不对:【它不是说洗澡吗?怎么水都不开?是洗完了?洗完了它不回去,搁这对着月亮唱歌?想奔月啊?】
“骨碌骨碌......”
男孩跟着声音,看见一颗圆球从兔子身前滚了出去,没几下就“咚”地撞上墙,往回又滚了两下,正好停在他视野中心。
【!!!】冷汗去而复返爬了满背,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根本不是个球!
光滑的、反着光的、藏着两颗浑浊眼珠,这分明...【是骷髅头!而且...好像就是冰柜里的其中一个!】男孩的脚跟发软,颤颤巍巍的就要落下去,忽然又看见兔子往前两步,它的身影盖住骷髅头,然后......
【它要干什么?】大梁震惊地看着兔子抬起短腿——
“骨碌骨碌、咚、”
【它把骷髅头当球踢?】
【它把骷髅头当球踢!】
“!我、” 大梁紧急捂住自己的嘴,把剩余的惊叫声堵在喉咙里,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他死死盯着它的背影,悬空的双脚十分酸胀,他却咬牙将它们高高提起,只怕落地的那一点点动静惊动门里的东西。
【兔子耳朵最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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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兔子像是没有听见,半晌没有转过身来查看,可又不像是没听见,因为它没有再去管那颗头骨,口中呢喃的歌谣也停下了。
空气里好安静,大梁竭尽所能地摒住呼吸,可忍耐终究是有限度的。随时间流逝,最多隔个半秒男孩的脚跟就离地面又近了一点,他的头也因为缺氧而晕眩......
【不、行、了...】他最终选择放弃,脚跟和粗重的呼气声一同落地,却幸运地被门内的声音掩盖,男孩昏昏沉沉地听:【它怎么...又开始唱歌了?】
【好像...还比原来唱得大声了?】他终于听清歌词的内容:“
我妈妈请喝茶
喝完我们踢皮球
小皮球圆溜溜
踢了一脚声不休
妈妈呀 你在哪
怎么不来踢皮球
”
【这是什么童谣吗?听着阴嗖嗖的。】
“骨碌、咚、”小兔子似乎又踢了骷髅头一脚,然后忽然没了声音。
【怎么不唱了?】大梁休息够了,头也不晕了,脚也不酸了,连心都又野了:
【要不再看看?】他心念一动,下一秒眼睛已经又贴上窗口了,他看见兔子站得离墙更近了,骷髅头却不见了踪影。
【去哪了?】男孩正纳闷,小兔忽然又开了口:“小...”
“咚、” 它抬脚踢响了什么。
【还在它前边!】
小兔像是发现了新的玩法:每唱一个字,就踢一脚球,它们离墙根越来越近,所以它唱得越来越快,稚嫩的童声被紧赶的节拍扯得尖细:
“我咚妈咚妈咚请咚喝咚茶咚喝咚完咚我咚们咚踢咚皮咚球咚小咚皮咚球圆咚溜咚溜踢咚了咚一咚脚咚声咚不咚休咚妈咚妈咚呀咚你咚在咚哪咚怎咚么咚不咚来咚踢咚皮咚球咚我咚妈咚妈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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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毛绒兔子深更半夜患了狂犬病似的边踢头骨边唱歌,这画面确实诡异,大梁的恐惧却随着歌谣的重复慢慢减退,他听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收回了视线,脚跟也放下了一半,就听见窃窃私语似的童声:
“怎么了?不听了吗?”
大梁腿一软,差点崴脚,或许不该,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朝童声的方向看去,正撞上兔子圆溜溜的眼睛!那兔子为了和他对视,头都快仰贴上后背去了!
“我去!” 男孩摔坐在地,他急喘了两口气,还不忘盯着门板,就怕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久久没有声响,它没有再出声,也没有脚步声——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庆幸地感叹:“哈啊、哈啊、还好有道门!”
“没事吧?”
又听见童声,大梁僵硬得像具尸体,不是因为它的关注,而是——
【怎么、像是、头顶、传来、的!】
“你愿意陪我玩吗?”
【还、特、别、近!】
“你带那个了吗?”
男孩的头皮麻得像被千万只蚂蚁同时啃咬,童声却不依不饶:
“你再假装听不见我说话,我要生气啦!”
即使管不住身体的颤动,他也不敢动,只有眼珠一点一点地向上翻——
【!!!】大梁难以置信地后仰头,近在咫尺的毛脸明明就是那只自称侦探的兔子的,可是它的眼睛怎么变成红色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