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叹了口气,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眉心:“忘了也好,忘了就不会疼了。”
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眉心涌入,心口那股空落感突然被填满了,又在下一刻被狠狠抽走,他看见少年的身影在风雪里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成点点红光,消散在雪地里。
“不要……”他挣扎着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雪。
梦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冷汗湿透了中衣,窗外雪还在下,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摸了摸眉心,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那个白衣少年是谁?为什么梦里的感觉那么真实?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笔想画下那个少年的模样,笔尖落在纸上,却怎么也画不出那双含笑的眼睛,心口又开始疼了,这次不是空落,是尖锐的、密密麻麻的疼。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梦生警惕地回头,只见一道黑影翻墙而入,落在院子里。
“谁?”他低喝一声,顺手抄起桌上的砚台。
黑影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正是禁军统领萧反。
“梦生大人,”萧反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很低,“边关急报,北狄铁骑已越过雁门关,前锋距京城不足百里。”
梦生手里的砚台“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会这么快?”他失声问道,三天前的军报还说北狄只是在边境集结,怎么突然就兵临城下了?
萧策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这是镇北将军的亲笔信,他说……朝中出了内奸。”
梦生拆开信,手指抑制不住地发抖,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只说北狄与朝中某位大臣勾结,里应外合,欲在大雪封路时攻破京城。
“内奸是谁?”
萧反摇摇头:“将军没说,只让属下务必将信交到大人手上,他说,如今朝中,能信的只有大人您了。”
梦生捏紧信纸,指节泛白,他忽然想起白天郦远道的话,想起那些蠢蠢欲动的大臣,想起郦远道日渐憔悴的脸,原来郦远道不是不关心朝政,是早已心力交瘁。
“皇上知道吗?”
“属下不敢禀报。”萧反低声道,“皇上这几日水米不进,若是得知此事,恐怕……”
梦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你先回去,密切关注边境动向,切勿声张。”
萧反领命离去,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梦生站在窗前,望着漫天飞雪,忽然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