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祺手指微动，“什么？”

对面沉寂了一会，像是没有预料到这么晚了竟然对面的人也会在同一时间看到自己写的东西，“字面意思。”

“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谈？”

“每次要讲到过去的时候他就会用各种方式搪塞过去。”

章祺躺在床上抱着手机翻来覆去了一会，最后坐了起来，想了想，“有可能TA是觉得还没有到可以讲的那个时候？”

“可是是他主动的，他主动要提到我们过去的记忆。”

房间外门卡开门的声音响起，温宴山带着一身潮湿的味道走了进来，酒店房间里的门窗都紧关着，倒是让章祺都没有发现外面下雨了，他囫囵地赶紧打完手上的那句话，“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他提到的你们的记忆是什么吗？”然后把手机压在了被子下面，从床上下来，温宴山走进来的时候还在看着手机屏幕，见到章祺走过来的时候，视线落在了从他散落的领口处探出的锁骨上。

章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赶忙把自己的衣领拉好，“组长你回来了。”

“嗯，做你自己的事情，不用管我。”温宴山拉下自己领口的领带，平铺在一边，随手把手机搁置在了一旁的置物架上面，章祺有些尴尬，因为他也不太清楚自己急忙忙从床上下来的意义在哪里，但是又觉得不太礼貌，垂眸应了一声好的，余光却瞥见了屏幕上的界面，备忘录？但温宴山很快的就把手机从置物架上拿开了，转身就拿了衣服进了淋浴间。

章祺有些狐疑地拉开被子回到床上，那边的人还没回复，过了几秒，对面发过来了四个字提拉米苏，章祺看着那四个字，愣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抬头望向淋浴间那边的那块毛玻璃，似乎想要透过那层玻璃看见里面的人的手机，之前那个不切实际的猜想又再一次的从心头萌生出来，什么意思，一次巧合，第二次也是巧合吗，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那边的叙述还在继续而淋浴间的水声却迟迟没见开始，章祺握着手里的手机，盯着那一字一句的话。

我小时候很喜欢吃提拉米苏，但是因为家里出了事，所以家里再也没有出现含有巧克力的所有东西，我也下意识地不去碰这个，但有一次班级聚会，他是唯一一个注意到我喜欢吃这个的人，后来我们的关系更近了一些，尽管他家里不太富裕但还是会从自己每周的饭钱里面升下一点，然后凑够能够买一个提拉米苏的钱，带给我，但后来学校知道了我们的事情，他就被他家里人接走了，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甚至没有了他的联系方式……。

章祺看着这一大段长长的话，咬着自己的下唇久久没有说话，浴室里的水声开始由小变大，他感觉到他的心跳声也在慢慢地变大，就像是有人在他的心里擂鼓，让他四肢都有些发麻，不可能是巧合吧，这怎么可能是巧合呢。

他楞在床上久久没有回复，久到他握着手机的手指都有些发麻，久到温宴山从淋浴间里出来，湿透的发梢粘在额上，坠着水珠，用毛巾擦着的时候，他还保持着那个原有的姿势没有动。

“你怎么了？”温宴山迟疑片刻，问了一句。

章祺将自己从手机里扯出来，面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还不够确定，先不要说，还不够确定，他摇摇头，“没事。”

温宴山显然有些不信，还想要开口，但是又沉默地闭上了嘴，答了句，“好。”然后打开了风筒。

章祺盯着他的背影，有些晃神，他以为他走了，他们两个的事情就会到此结束，温宴山比他有着更好的未来，有相敬如宾的父母，优异的成绩，而他当时只是小巷内一只艰难求生的阴沟里的老鼠，没了他，温宴山只会比以前过得更好，但现在看来，他是不是过的不太好，还有，他说的家里出的事是什么事情……

备忘录在过去半个小时以后再一次更新，“没事，如果太难给出什么建议，也不勉强。”

章祺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眼眶有些发酸，最后把手机放到了一边，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温宴山吹干自己的头发以后看见章祺已经躺下了自觉地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关掉了房间内的大灯，隐约间却听见身旁的人传来了几声呢喃，好像在说着什么似的，起初他没太在意，但章祺的声音却是有些由小变大，嘴里嘟嘟囔囔的，还用力地踢了一脚被子，那一脚力气很大，整个被子被他蹬掉了半条，斜挎垮的耷拉在床边，只差一点就要落在地上。

他叹了口气，起身把被子重新给章祺盖好掉落的被子，刚想走就被握住了手腕，“别……走，对不起……”

温宴山一顿，章祺扣在他手腕上的手没用什么力气，他只要轻轻一用力就可以挣脱开但他莫名地没有用那个力气，顺从的在章祺的身边坐了下来，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章祺后面没再有什么大的动作，反而还往他这边靠了靠，腿蹭在温宴山的后腰上，他看着章祺皱着眉头有些略显苍白的脸，抬手把那眉间的愁云揉平，将手放在他脸上轻轻抚了一下，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第二天一早，章祺觉得自己好像昨晚和谁酣战了一场，今早一起来感觉浑身都没什么劲，他感受到昨晚自己做了很多梦，被人追着，被人抛弃，很多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又乱又杂，听到闹铃的时候才感觉自己从那满身的梦魇里面被拖了出来，头疼的厉害，于是在包里翻找了好一阵子想找一下风油精但是无果，他吸了吸鼻子，在室内环视了一圈。

“在找什么？”温宴山的声音从身后传出来，章祺的肩膀抖了抖，挠了挠还有些凌乱的头发，“组长，我有点头疼，你有风油精吗？”

“过来吧。”温宴山冲他招了招手，走到了书桌旁，从包里的隔层拿出了一瓶风油精，章祺刚想伸手去拿，但温宴山却没有松手，两个人在原地僵持了一会，章祺换了个姿势，把手心朝上摊开来放在了温宴山的面前，这回温宴山倒是动了，修剪过的指甲微微蹭过他的掌心有些发痒，随后就是风油精的玻璃瓶冰冷的触感，“如果难受早上就再休息一会，别影响下午的谈判。”“好，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