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戒心里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可楚溪柠睁着眼睛，明净而纯澈的眸子一闪一闪，像晨间汲取露水的鹿。

他懵懂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凭借身体本能不由自主的靠近他。

沈戒很想回应，可楚溪柠的眼神却愈加迷惑，他轻轻离开沈戒的唇，眉心微微蹙起，像是在确认什么一般。

舌尖微微吐露，舐过干涩的唇瓣，然后又贴了上来。

沈戒屏息侧过脸去，唇瓣擦过脸颊，楚溪柠失落的歪头，那眼神，像是在质问他为什么不给。

心跳顷刻间停止下来，沈戒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放出他那些压抑已久的的念头。

楚溪柠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他这样做，真的对自己很残忍。

可是楚溪柠还是不死心，他懵懵懂懂的盯着他的唇，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五官放大的时候眼前的人前所未有的熟悉，楚溪柠觉得，很踏实，很安全，很可靠。

所以他傻傻的靠近，可沈戒似乎并不想让他汲取。

沈戒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人，睫毛随着他的视线往下倒伏，光线漫射过来，投映出一道斑驳的疏影。

衣服被指节拉紧，沈戒低头，才发现他衣服已经被某人捏的有些发皱了。

“喝粥。”沈戒温和的说完，侧头在楚溪柠唇上亲了亲。

楚溪柠忽然睁大眼睛，像是受了惊吓，扯着衣服的指节也缓缓松开了。

粥是孟知然早就熬好的，按着楚溪柠的喜好，放了足足的糯南瓜。

“我以前……”楚溪柠认真瞧着沈戒，沈戒将勺子送到他的嘴边，轻轻的吹气降温，楚溪柠张嘴吞咽，想说什么，却被沈戒喂饭的速度给生生堵了回去。

楚溪柠有些呛到，沈戒放下碗勺轻轻地给他擦了擦。

阳光从窗户钻进来，微微发蓝的发尖攀着乌黑的发丝，杂乱的微光从中透过，紧紧地将二人缠绕在一起。

沈戒看到楚溪柠笑了，转瞬即逝，好似错觉。

沈戒无聊的将病房里的仔仔细细打扫了一遍，虽说他的举动有些多余，但他还是亲自上手，为自己求了份心安。

“妈妈。”楚溪柠痴痴呓语，他轻轻的闭着眼，靠在床头任由阳光烧着，睫毛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彻底松散开来。

沈戒观察着他的动作，轻手轻脚靠近旁边去听，可不等他附身，眼泪就已经毫无征兆的滚了下来。

楚溪柠的表情如常，没有痛苦，也看不出难过，言央倚在门口看着，将沈戒手足无措的模样尽收眼底。

“叫醒他，待会儿要做梦了。”

沈戒得到示意，轻轻拍了拍楚溪柠的肩，楚溪柠抬了抬眼，但还是没有睁眼。

“溪柠。”

……

“快醒醒。”沈戒又用力拍了拍，言央烦躁的叹了口气，亲自将楚溪柠摇醒，楚溪柠睁开眼，觉得头脑有些发胀，也看不清眼前的人。

他不快的皱眉，觉得身心俱疲。

“白天不能睡觉，听懂了？”

楚溪柠呆呆的点了点头，盯着言央的眼神都清澈了几分。

“我……”楚溪柠张了张嘴，看了眼一旁的沈戒，转头又问言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言央眼珠子一转，在沈戒脸上停留片刻。

“我去吃饭，待会来看你，不要睡觉。”言央答非所问，可盯着楚溪柠的眼睛却很严肃，楚溪柠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又像是没明白。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楚溪柠看向沈戒，将这个问题又抛了回来。

“没事，就是……你受了点刺激，过几天你自己就想起来了。”沈戒低头，顿了几秒后，又说：“言医生说的。”

言央右眼跳了一下，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你骗我。”楚溪柠低头。

“？！”沈戒疑惑，转而又震惊。

楚溪柠不是傻子，何况言央说了，他只是想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并不是没有思考能力。

“我妈妈骗我，姐姐骗我，医生骗我，你也骗我。”楚溪柠自说自话，瞧着兴致低迷。

“妈妈说爸爸很爱我，可是爸爸要杀我们……我已经好了，我已经能接受了。言医生他说，我可以出院了。我好像还有一个朋友，他……他去哪了？我怎么没看到他？”楚溪柠说着便抬头寻人，屋里空空的，就他们二人。

“你认识他吗？”楚溪柠睁着青稚的眼睛，向沈戒寻要一个答案。

大鹅被楚溪柠捏的有些扁，脖子打了好几个结，已经缠成了一团，再也绑不起来。

楚溪柠抬头，静静地望着他。

“我只记得你一个人了。”

空气里尘埃寂静，独留下心跳跃动的声音如雷贯耳，沈戒认真的看着他，清澈的眸子里，只有他一人的存在。

沈戒忽然鼻子就酸了，什么时候才能稳住自己的心绪呢，就这么一个小孩，却总是有意无意牵动他的心神。

“我是你男朋友。”沈戒温和的瞧着这双孤独又纯澈的眼睛，轻轻地开口。

“男朋友？你是说我爱你吗？”

“嗯，我也爱你。”

沈戒微笑点头，偏头将忽然湿润的眼眶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