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拆掉了,夏油前辈那又可以模仿灯光秀的咒灵。”
两人找准角度,搬走华丽的圆桌和与浪漫氛围格格不入的幼稚玩具,然后齐心协力将四面比夏油杰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的崭新幕布,立在了后山山顶的正中央。完成一切后,他们迅速撤离现场,深藏功与名。
晚上八点,月色朦胧,星光点点。五条悟和夏油杰,分别从不同的山路,怀着各自紧张、期待、又有点做贼心虚的心情,准时抵达了后山山顶。
然后,两人同时僵在了原地。
五条悟看着那片迎风招展、巨大结实的崭新幕布,以及幕布下惨不忍睹的玫瑰花丛——那些他让人空运而来、每一朵都娇艳欲滴的玫瑰,此刻不是被巨大的幕布支架碾进泥土,就是被乱七八糟的脚印踩得面目全非。几片可怜的花瓣粘在幕布边缘,在夜风中凄惨地抖动。
他想象中灯光摇曳、玫瑰环绕、杰感动得说不出话的场景呢?!
他特意铺满的灯线和氛围神器呢?!
全没了!
大碗宽面一样的眼泪从眼睛里说下就下。
空气死寂了几秒,两人猛地转头,视线在空中激烈碰撞!
“杰!你——!”
“悟!你居然——!”
他们同时开口,又同时噎住。一种极度尴尬又极度急切的气氛弥漫开来。
不行!不能让他先说出来!
夏油杰反应更快一筹,他猛地向后跃开一步,双手急速翻飞:“休想!快出来!”
庞大的咒力倾泻而出,霎时间,空地上黑影攒动,他麾下的咒灵们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奇形怪状地扑向那片洁白的幕布!
咒灵们乌压压的,手忙脚乱地在那巨大的幕布后排兵布阵。几盏负责照明的咒灵幽幽亮起,正中央最大的那面幕布上,赫然投出四个垫脚、交叉握手、身穿滑稽舞裙的类人影子。
五条悟婴儿蓝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看着这超乎想象的场面,立刻意识到夏油杰想干什么。一种巨大的惊喜和强烈的好胜心同时击中了他!
“想抢先?!门都没有!” 他左右一看,那些玫瑰有的七零八落、杆子上都不剩几片了!情急之下他猛地弯腰,从地上揪起一把带着新鲜的泥土,涨势不还算好的玫瑰,一个瞬移就冲了过去:“杰!你等等!我——!”
“你闭嘴!”夏油杰难得失态地吼道,一挥手,一面咒灵墙“嘭”地挡在了五条悟面前,手头指挥咒灵的动作更快了。
中间好办,其余三扇用咒灵拼字显然需要点时间排列整齐。一群咒灵挤作一团,试图拼出第一个字的偏旁,结果变成了一团扭曲的黑影。
五条悟举着那把带泥的玫瑰苗,试图突破咒灵群的阻碍冲到夏油杰面前先开口。
夏油杰一边维持咒灵操纵,一边撕心裂肺地捂住他的嘴:“不准说!”
五条悟‘唔唔’含糊的拼凑语调:“我偏要说!”
“是我先计划的!”
“是我的地方!”
“是我先搭的幕布!”
“是我先拆的!”五条悟脱口而出,然后瞬间闭嘴。
夏油杰:“……果然是你!”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亲耳听到还是气得想笑。
趁着夏油杰无语的刹那,五条悟猛地一撇脸甩开他的手,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瞬间在夏油杰眼前放大,语气急切:“杰!你听我说——”
夏油杰猛地抬手,拇指按住了五条悟的嘴唇,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耳根在月光下泛着可疑的红晕,眼神却异常认真和坚定:
“悟,你得让我先一次。”
五条悟愣住了,苍蓝的眼眸微微睁大,映着夏油杰羞涩到不行还异常坚决的样子,他飞红的眼角脖颈、连他紧张到微微发颤的发丝弧度都那么惑人心弦。
他安静下来,那双璀璨瑰丽如银河般绚烂沉静的苍天之瞳,此刻却犹如夏天温润宁静的天空,目光灼灼却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期待和温柔。他晃了晃手里那把沾着泥点的玫瑰花,算是暂时妥协。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对那片终于勉强排列出一些形状的幕布——
一面是歪歪扭扭的“我爱你”,一面是笔画散乱的“请和我交往”,还有一面是字母大小不一的“forever”。
他没有看幕布,而是闭上眼睛深呼吸。再次睁眼时,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纸张边缘似乎因为被反复摩挲而有些毛糙。
他并没有看那张纸,上面的字句早已刻入他的骨髓。他只是需要握着它,仿佛握着一点勇气。
“悟……”
他咽了口口水,觉得喉咙焦渴,几乎挥不动舌头,说出的字句都有点颤抖。
“我试过克制自己,待在你的身边,以同期、以挚友、以一个志同道合的人的身份……”
五条悟捏紧了手里的玫瑰,玫瑰的尖刺扎进掌心,他无知无觉,微微张大眼睛。
“但我失败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终于卸下了重负,语气渐渐流畅起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温柔。
“无论重来多少次,经历多少事,无法割舍的那个始终是你。
你是我混沌世界里唯一清晰的坐标,我靠你确认了存在,又靠你知晓了爱,学会依赖和敞开。
所以,我不想躲了。
五条悟,我爱你。
只是夏油杰,爱着五条悟。”
身后四个滑稽的类人影开始笨拙的挪动摆手,跳起了极其缓慢且不协调的四小天鹅。
五条悟能分辨出青女房、裂口女、夢魔和最新入手的ssr真人的气息。就算隔着白色的幕布如皮影戏一般,但僵硬古怪的关节和各慢几拍的舞步似牛蛇鬼神,犹群魔乱舞。
滑稽可笑,甚至有几分惊悚。
但在五条悟眼里,这大概是全世界最可爱、最动人的景象。
他沉默几秒,忽然一把扔掉了手里那把可怜的玫瑰花,猛地张开手臂大步上前,将那个有些僵硬的夏油杰,结结实实地搂进了怀里。
“笨蛋杰!”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凶,但嘴角却疯狂上扬,“我也爱你。最爱你。早就爱你了。以后也要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
他凑得很近,呼吸几乎交融。
夏油杰看着他,看着这个仿佛把全世界光芒都聚集在身上的人,看着他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的模样。那些不安和彷徨,似乎在这一刻被这过于耀眼的光芒彻底驱散。
他轻轻叹了口气,彻底放松下来,主动迎了上去。
吻再次落下,比上一次更加坚定,更加温柔,带着玫瑰的残香和夏夜微凉的风,以及彼此之间,再也无需言说的深情。
而在不远处的大树后,家入硝子淡定地按下了手机拍照的静音键,旁边是看得目瞪口呆、脸色微红的灰原雄和死死闭着眼睛和瞎了一样的七海建人。
“表个白险些打起来,两个笨蛋。”硝子收起手机,转身下山,“收工了,剩下的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