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影，” 侯景璇打断他，抬眼时眸中闪过锐利的光，像藏在鞘里的剑突然出鞘，“五年的时光，把你的胆也磨小了吗？当年在断魂崖，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是担心你。” 江墨影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急切，像被按在水里的人挣扎着抬头，“你可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我不能再让你冒险。”

话音未落，房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冷风裹挟着夜露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歪倒。雷虺玄站在门口，玄色衣袍下摆沾着草屑，异瞳在烛光下泛着幽光，像暗夜蛰伏的兽：“经历过生死？什么意思？” 他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显然是刚从自己的房间出来。

侯景璇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挺直脊背，“虺玄，你不是睡了吗？”

“吾是睡了，但吾听到他这有动静，所以起来查看。” 雷虺玄走进屋，玄色衣袍扫过地面的草屑，目光像两道钩子紧紧锁在侯景璇身上，“不要扯开话题，经历过生死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墨影上前一步挡在侯景璇身前，月白长衫被夜风掀起一角：“雷虺玄，这不管你的事，你就别问了。”

雷虺玄上前一步，异瞳中的光芒更盛，像烧起来的鬼火：“是不是和你这五年失踪的事情有关？这五年，你究竟在哪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指节攥得发白，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好了，你就别逼问了，景璇不会说的。” 江墨影试图拦住他，却被雷虺玄侧身避开，带起的风扫过烛火，让光影剧烈晃动。

“吾承认，当时吾为了想得到你，不惜对你下蛊，” 雷虺玄看着侯景璇，语气里带着痛苦和悔恨，像被自己的毒牙咬伤的蛇，“但也是因为吾爱你。”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吾不明白，为什么你自从苏醒后，总是躲着吾，甚至一声不吭就失踪。”

“你想太多了，” 江墨影皱眉道，语气像被冰碴冻住，“景璇不是因为你才失踪的，她是因为……”

“墨影，话有点多了。” 侯景璇轻声打断，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像在冰封的河面划下一道裂痕。

雷虺玄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突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像碎玻璃划过铁器：“我们还是伙伴吗？这么藏着掖着，有意思吗？”

“不是，你们大半夜的在吵什么？” 尹霁秋披着外衣走进来，发簪歪在脑后，揉着惺忪的睡眼，“隔壁都能听到动静，我还以为进了山贼呢。”

雷虺玄最后看了侯景璇一眼，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像被暴雨浇灭的篝火：“原是吾自作多情，吾这就离开。” 说罢转身就走，玄色衣袍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门被他 “砰” 地一声甩上，震得烛火剧烈摇晃，墙上的影子像要挣脱束缚般扭曲。

江墨影看向侯景璇，犹豫着问道：“你要去追他吗？他对这一带不熟，夜里容易出事。”

侯景璇望着紧闭的房门，久久没有说话，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许久才低声道：“本来就不该牵涉他进来的，他离开也好。” 她拿起披风重新披上，指尖冰凉得像握了块寒冰，“夜深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江墨影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披风的流苏在地面拖出浅浅的痕迹，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闷得发慌。烛火渐渐平稳下来，在桌上投下圆圆的光晕，却照不亮屋里的沉默，只有墙上的影子还在无声地纠缠，像幅永远解不开的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