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茶盏重重一放,杯底磕在案上发出闷响:“不会说话就闭嘴。” 这些暗卫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有的胳膊上还留着为他挡箭的疤痕,如今遭此横祸,他心里本就像压着块石头,侯景珩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如果因为你的人出事,导致姐姐他们走向错误的方向,本王惟你是问!” 侯景珩寸步不让,月白锦袍下的拳头紧握,指节发白,仿佛只要龙皝说个 “不” 字,就要动手一般,周身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郡主的安危,我比任何人都更看重。” 龙皝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眼神里的执着像烧不尽的火焰。
侯景珩看着他,眼神缓和了些,像冰雪初融:“希望如此。”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连靴底的泥都没蹭掉,连行礼都忘了:“大人,报!”
龙皝皱眉,眉峰拧成个疙瘩:“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监察院的门是让你用来练跨栏的?”
“在剑义城的暗卫回报,说星渊七曜阁重出江湖了!” 侍卫的声音带着颤抖,脸上满是震惊,像看到了鬼魂,“消息千真万确!”
龙皝猛地看向侯景珩,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像被风吹动的烛火:“是不是有人假冒的?这几年不少人都用星渊七曜阁的名号招摇撞骗,骗吃骗喝骗姑娘。”
“不是,” 侍卫连忙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据他们所说,对方是星渊七曜阁的大当家寒砂,因为看到对方使用了星渊七曜阁大当家的独门招数月涌江流,剑光像翻涌的江水,错不了!”
龙皝端着茶盏的手稳了稳,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定:“是在哪里看到此人的?”
“在城西废窑。” 侍卫答得飞快,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行,继续叫人盯着剑义城,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 龙皝挥了挥手,示意侍卫退下,袖口扫过烛台,火苗晃了晃。
“是。” 侍卫应声离开,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侯景珩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窗棂上糊着的纸破了个洞,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他喃喃道:“看来姐姐他们遇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被逼无奈才搬出星渊七曜阁。” 语气里满是担忧,指尖无意识地绞着锦袍的衣角,将丝线都绞出了毛。
龙皝摇了摇头,将茶盏里的水一饮而尽,茶渣沾在唇边:“你没听他们说吗?只有大当家,也就是江墨影一人而已,所以郡主应该还是安全的。”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像有只小虫子在爬。
“但为了保护郡主,我想我还是必须前往剑义城。” 龙皝站起身,官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歪了歪,带着决绝的意味。
侯景珩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像要把龙皝看穿:“不想姐姐快出事的话,本王劝你还是乖乖待在这皇城中。”
“王爷……” 龙皝不解地看着他,眉头紧锁,不明白为何侯景珩要阻止自己,“你明知道……”
“龙皝,你我都知道,姐姐回归对谁来说是一个危机。” 侯景珩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像在说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保护姐姐,有时候就是要远离姐姐,不给她添麻烦。你的出现,只会姐姐更快遇到阎王爷。” 说完,他转身就走,月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带起的风卷走了屋里最后一丝龙涎香。
龙皝站在原地,从怀中摸出平安符,符纸边缘已经磨损得发毛,上面绣着的兰草都褪了色。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低声呢喃:“郡主,属下真的好想回到你身边,哪怕只是当个小侍卫,端茶倒水,也好过在这里坐立难安,看着消息却无能为力。”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映出他眼底深藏的愧疚与思念,像陈年的酒,又苦又烈。
监察院的寒气依旧弥漫,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一切,只是此刻,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在空气中悄然涌动,缠绕着每个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