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在评估一件货物，笑道：“黎将军最近的气色不错，红光满面的，看来在宰相府过得挺滋润的。”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陶执钧一眼，语气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既然在宰相府过得滋润，记得要回报宰相大人啊，可别忘了本。”

黎拓的脸色微沉，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却还是耐着性子道：“我知道了。” 他懒得与马大人这种人计较，多说无益。

马大人笑着离开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得意，像只偷到鸡的狐狸。花园里只剩下陶执钧和黎拓，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父亲。” 黎拓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却带着一丝疏离。

陶执钧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像鹰隼盯着猎物，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你最近总是早出晚归，究竟在干什么？”

“父亲不是要小婿调查瑞宁郡主与小婿的前妻是否有干系吗？” 黎拓抬起头，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坚持，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小婿查到一些线索，正待核实。”

陶执钧摆了摆手，像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你暂时别查了，芊妩最近总是在我耳边抱怨，说你冷落她，整日闷闷不乐的，茶饭不思。” 他看了看天色，阳光已经爬过墙头，“今天的天气看起来不错，风和日丽的，你去陪她逛街吧，买点她喜欢的玩意儿，哄她开心。”

“父亲……” 黎拓还想争辩，却被陶执钧打断。

“爹，相公，你们都在这，不吃早饭吗？” 陶芊妩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像清脆的银铃。她穿着粉色罗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樱花，花瓣上还坠着细小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像只快乐的小鸟跑了过来，发髻上的珠钗叮当作响。

陶执钧脸上立刻换上慈爱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严厉的老者只是幻觉：“现在就去，今天黎拓休沐，你们俩去逛逛，好好玩玩，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账都记在府里。”

陶芊妩眼睛一亮，像被点亮的星星，她一把拉住黎拓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期待：“真的吗？相公，那我们去西街的首饰铺看看吧，听说那里新到了一批南珠，圆润饱满，最适合做耳坠了。还有东街的那家糕点铺，他们家的桂花糕可好吃了……”

“父亲，今日小婿真的不宜休沐，还望父亲谅解。” 黎拓轻轻挣开陶芊妩的手，语气坚定，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陶芊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像被乌云遮住的太阳，眼圈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黎拓，你到底在忙什么啊？连陪我逛逛街的时间都没有吗？自从成亲后，你就没好好陪过我一天。”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委屈。

“陛下希望我协助监察院调查舞姬一案，此事关乎朝廷颜面，不能懈怠。” 黎拓解释道，语气里带着无奈。

陶执钧的脸色沉了下来，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黎拓，今天老夫再教你一个为官的道理，顺老夫者昌，逆老夫者亡。”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刀，几乎要刺进黎拓的心里，“陛下固然有任务要给你做，但陪老夫女儿开心，也是你身为陶家女婿的本分。”

“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吧。” 陶执钧说完，不再看黎拓一眼，转身对陶芊妩道，“芊妩，我们去吃早饭，别理他。”

“好的，爹爹。” 陶芊妩委屈地看了黎拓一眼，那眼神里的失望像针一样扎在黎拓心上，她跟着陶执钧离开了，裙摆扫过青石板路，留下一阵淡淡的脂粉香。

黎拓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只觉得一阵无力，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下的皮肤滚烫，低声自语：“虽然当初我是为了贪图荣华富贵才攀附芊妩，可为什么如今我却开心不起来？这锦衣玉食的日子，这旁人羡慕的权势.......”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忽明忽暗。他望着天边那朵飘忽的白云，眼神里满是迷茫：“宣景，我突然好想你，好想此刻能听你说说话。如果你在，一定会骂我吧，骂我利欲熏心，骂我忘恩负义。”

“我是不是做错了？”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很快就消散在花园的晨雾里。远处传来画眉鸟清脆的叫声，一声声，却衬得这花园越发寂静，也越发让人心里发堵，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