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凛瞳孔骤缩，侧身旋身的瞬间拔刀出鞘，“呛啷” 一声脆响，钢刀与长剑在晨雾中相撞，火星溅在他的靴面上，烫出几个小黑点。他借着反弹之力后退半步，肩胛骨撞到石榴树干，疼得闷哼一声，便听见黑衣人面罩下传来森冷质问：“你是星渊七曜阁的人？” 阴鸷的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钉在他脸上，仿佛要噬咬出两个洞来。

尹霁秋将侯昭翎护在身后，双手微曲摆出防御姿态，指尖已捏住三枚银针：“我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们只是在客栈借住的客人，不过是闻到异味过来看看。” 她的声音平稳，手却在微微发抖 —— 这黑衣人身上的杀气，绝非寻常江湖人所有。

黑衣人冷笑一声，长剑在他手中挽出个剑花，剑尖直指尹霁秋咽喉：“我已经观察你们数日，一群人窝在客栈里不走，夜里总鬼鬼祟祟地查东查西，当我瞎了吗？”

“我们哪有偷偷摸摸！” 侯昭翎从尹霁秋身后探出头，杏眼圆瞪，气得脸颊发红，“倒是你这几日在客栈里散播这毒味，安的什么心？”

“安的什么心？” 黑衣人猛地转向侯昭翎，长剑带起的风扫落了她鬓边的银饰，银铃在地上滚出老远，“那你就去问阎罗王吧！” 他手腕翻转，剑刃如毒蛇吐信般刺向侯昭翎的咽喉，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小姐小心！” 闫凛嘶吼着扑过去，用后背硬生生挡下这一剑，“噗嗤” 一声，剑尖穿透他的肩胛，带出一串血珠溅在青石板上，像绽开了几朵凄厉的红梅。他反手一刀劈向黑衣人的腰侧，刀风凌厉如霜，逼得对方不得不撤剑自保，剑锋划过黑衣人衣袖，带起一片布料碎片。

“这里我挡着，快叫江大侠和大小姐离开！” 闫凛捂着流血的伤口，声音因剧痛而发颤，却依旧死死盯着黑衣人，像头护崽的狼，血沫从嘴角溢出，“别管我！”

黑衣人站稳身形，脸上露出狰狞的笑，突然吹响一声尖锐的口哨，哨音在客栈上空盘旋，像极了夜枭的哀鸣，却迟迟没有同伴出现。他脸上的得意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怎么回事？其他人呢？难道都被解决了？”

尹霁秋扶着侯昭翎后退，目光警惕地看向院门口：“这是干什么？召唤同伴吗？看来你的同伙不太靠谱。”

“你说的是这些人吗？” 雷虺玄的声音从月洞门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他左手提着个麻袋，右手随意地扔掉几个晕过去的黑衣人，麻袋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滚出几颗沾血的铁珠 —— 那是黑衣人的暗器。

黑衣人的目光落在雷虺玄脸上，尤其是那双异色瞳孔时，突然失声叫道：“你是星渊七曜阁的三当家，缺离？！那对阴阳瞳，我绝不会认错！” 他握剑的手开始发抖，剑身在晨光下抖出细碎的寒光，显然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往事。

雷虺玄的青铜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异瞳透过面具上的缝隙流转着幽光，他瞥了眼闫凛渗血的肩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这是你的猎物，你自己处理干净，别脏了院子。” 他转身往正房走去，玄色衣袍扫过地上的血迹，留下几道深色的痕迹，“我去看她醒了没有。”

“好！” 闫凛咬着牙拔出背后的长剑，伤口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却反而激起了血性。他用刀背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对侯昭翎道：“小姐，你和尹老板先行离开，去找郡主他们，这里交给我。”

“那你小心些，千万别硬撑。” 侯昭翎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雷虺玄离开，裙摆沾着的血珠滴在石板上，像串破碎的红豆，每一步都踩在揪心的疼上。

黑衣人看着同伴横七竖八的尸体，又看看闫凛染血的钢刀，突然怪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瘆人：“你也是星渊七曜阁的人？难怪有这么好的身手！五年前你们销声匿迹，我还以为都死绝了，没想到还藏着这么多余孽！”

闫凛没有回答，只是将钢刀横在胸前，鲜血顺着刀身往下淌，在他脚边积成一小滩，映出他坚毅的脸。“不管我是不是，但你想伤害小姐，就必须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肩胛的伤口还在流血，每动一下都像有火在烧，可他的眼神比刀锋更冷，死死锁定着黑衣人，等待着下一轮生死搏杀。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照在染血的青石板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即将噬咬在一起的毒蛇。仓库门缝里的甜腥气依旧弥漫，只是此刻，浓重的血腥味已经盖过了那诡异的香气，在客栈后院里弥漫开来，与清晨的薄雾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