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21

嘉树当晚注册了小号，和大号的风格截然不同，专注记录他和岑意风的日常。

第一条视频，就是生日礼物开箱。

由岑意风女士掌镜。没出息的嘉某，电梯刚打开，大门都不解锁，蹲在玄关开始拆。

盖子揭开，只有薄薄的一层拉菲草，几根都不为过。

弹幕：太好了，终于不是开箱拉菲草了！

压在最上面的，是一封信，姜黄色复古的信封装着。镜头外，岑意风说：“等下再看也不迟。”

嘉树摇摇头，拆开了：“你写的吗。”

“我找打印店打的。”岑意风蹦出冷笑话。

嘉树扯了扯嘴角，感觉自己面部已经僵硬，想要笑都笑不出来，心脏扑通扑通地往外跳，先前在饭桌上吃的东西好像都涌到了喉咙。

那是一封长达十页的信，岑意风的字有种楷体风格，但又连笔居多，不过看得但是很清楚。

嘉树抬手遮住了镜头，“我一个人看。”

弹幕：我没充会员吗？我也要看。

弹幕：哈喽？有女朋友了不起啊？

弹幕：CC是我老婆，总有一天我要把这个吉他男踢出我们的幸福小家TT

弹幕哗啦啦跟了一群：当个事办！

嘉树坐在地上，看信之前，还把门口用来拆快递的小马扎递给岑意风，让她坐着录视频。

两人都刚从饭局上出来，同学间聚会，加上她们宿舍马上就要毕业，作为“过来人”刚说了两句话，大家都开始惆怅。

人才市场呈现出了一种虚假的繁荣，牛马仍旧按时出栏，可是粮草却没有那么多了。

岑意风在大学四年，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依靠姥爷姥姥，还有珍珠女士。但一切都说不准，万一哪天珍珠女士干厌烦了，她就要从底层开始做起，“继承家业”。

聊到兴头上哭天喊地，都多喝了几杯。

嘉树喝酒上脸，散场后两人走路回家，路上冷风一吹，脸上的温度降下些许。

谁料到这一封信看到一半，嘉树整个人又红烧了。

和红烧一起浮现在脸上的，是雨滴一般的眼泪。

弹幕：靠！信上抹辣椒面了？主包怎么哭成这个样子了！

弹幕：写啥了让我也看看……真的很好奇！

镜头晃动了起来，岑意风将手持放在一旁，蹲到嘉树身边安慰他。

她也没有写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句子啊。

嘉树手背用力地抹了一下眼泪。

“还要接着看？”岑意风问。

“嗯。”嘉树眨了眨眼睛，将多余的眼泪挤走。

视频就此中断一秒，岑意风的脸出现在镜头里，“我们接着来拆礼物吧～”

弹幕：谁剪断了我的视频。

弹幕：主包哭着哭着之后呢？

嘉树眼眶还是有些红，读完信后哭了一场，缓了半个小时才又坐回地上。

“这件，是女朋友钩织的毛毯。”嘉树将花骨朵凑到镜头前，从侧边一抓，整条毛毯就像一束花。

“我会好好珍惜的。”

弹幕：盲猜会打包起来，这辈子都不用。

弹幕：恋爱脑是这样的。

弹幕：风的偶然已经快变成家庭厨男。

弹幕：前面的，好押韵，skr～

第二件，是一本相册。

岑意风跟着小红书的博主制作的，外壳是牛皮，里面是各种会动的机关。

相册里当然是有照片的，这些照片来自于……

刚出生的嘉树。

一岁，两岁，三岁……

一直到现在十八岁的嘉树。

“你……”嘉树惊讶，“这些小时候的照片……”

岑意风：“我去找了燕姨。”

嘉树眼神呆滞片刻，“你和妈妈说了？”

“嗯啊。”岑意风点头，“我也和我妈妈说了，当天晚上姥姥姥爷也知道了。”

嘉树：“怎么……”怎么都说了。

他还没准备好。

丑“媳妇”要见婆婆。

“那，珍珠阿姨有说什么吗。”嘉树忐忑不安地问。

“妈妈没说什么呀，只问我是否考虑清楚。”岑意风摸了摸他的脸，“珍珠女士可时髦了，我想介绍你她都不乐意听，说是“恋爱是你谈，又不是我谈”。”

“阿姨是舍不得你。”嘉树说。

岑意风：“嗯嗯，所以燕姨把你赊给我了。”

嘉树点点头，后知后觉：“啊？”

“她们两位知道我们恋爱后，就开了一次茶话会，顺路旅游。在路上，燕姨把你从小到大的情况都告诉珍珠啦，包括你穿开裆裤滑滑梯，结果皮肤太嫩卡梯子上，摔了个跟头的事儿。”

“这事儿也说啊。”嘉树叹气。

“不仅如此，燕姨还说让你入赘呢。”岑意风笑，“她看我妈脸色不太好，就知道她心底在意我恋爱，结婚，以后会不会和她没有共同话题。所以你现在是我家的。岑嘉氏，这称呼听起来很不错啊！”

弹幕：当代大学生入赘实录

弹幕：小生也想入赘，能否给个机会？

弹幕：我服了，视频没看几分钟，全花在点赞弹幕上了！狗粮吃得撑死了，搞半天这种看起来能炒翻天的帅哥私底下都是小狗啊！！！

弹幕：这个视频的退出键在哪儿！！

第三件，是德国手工作坊的牛皮腰带。上面刻了嘉树的首字母，以及一片树叶。

弹幕：好浪漫！

弹幕：这是要拴住你一生一世啊！主包！建议你三思，我先来帮你试试。

嘉树从箱子里一件件翻出来，这些礼物都是岑意风耗费了不少心思做的。

最后，压箱底的是一个文件夹。

嘉树打开看，却只有一张A4纸。

“定做衣服时间来不及，我就先把设计图放这儿了。”岑意风萌萌一笑。

嘉树看着她如此。从地上起来，碰住她的脸，在脸蛋上狠狠嘬了一口。

视频便从这里结束。

一片黑暗中，只能听见一道男声。

“我爱你。”

“好。”

-

也是碰巧，这段视频踩到了抖音给男女朋友送礼物的热点。很多视频因为送礼人的敷衍吸引了很多人观看。

嘉树这条视频刚开始并不火，直到粉丝二创视频中，用了视频结尾的话。

一片寂静中，男声隐忍，却又郑重地说着“我爱你”，而女声也愿意被对方爱着，坚定地回应“好”。

粉和路人都追根溯源，来到这条视频下面打卡。“风的偶然”转情侣赛道，评论区又开始调侃。

他保持着一周更新一条情侣视频，一条弹唱视频的频率。在他的镜头中，岑意风笑着的样子居多，就算是板着脸，也会被他加上很多手绘的耳朵、腮红，矫正观感。

岑意风一边写论文，一边去应聘。有几家比较心仪的工作室，看过她的简历后，约着面试。

圣诞后，岑意风定了寒假实习的事宜。

嘉树正在编曲子，期末作业之一。

两人一同窝在沙发前，买了珊瑚绒的毯子，非要挤着盖一张。岑意风带着耳机看稿，嘉树抱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她的腰部。

靠得足够近，但也互不打扰。

到了两人约定好的休息时间，嘉树先去浴室放水，试了试水温，才回到客厅。

他伸手：“来吧。”

岑意风摘下耳机抬头：“干嘛。”

“泡澡。”嘉树两人从地上抱了起来，轻松走到浴室门前，“晚上睡觉穿什么。”

岑意风咬了咬他的耳朵，调戏他：“什么都不穿。”

嘉树无奈撇开头：“……”

“还是那件素色的？”嘉树把人放到浴室门口，就准备去衣帽间拿衣服。

岑意风一掌拍到墙壁上，堵住了他出去的路。

“一起洗。”岑意风邀约。

“好啊。”嘉树两步上前，把人抱起，随后抵在了冰冷的瓷砖上。

“嘶——”岑意风打了个激灵，“冰。”

嘉树堵住她的嘴巴，唇瓣摩挲，笑着说：“是冰还是烫。”

岑意风伸出舌尖，在他的上颚轻轻一扫。

睁眼再看，嘉树神色已经变得浓郁，像散不开的雾。

临到了头，他还在劝：“这次，可不能叫停。”

岑意风勾起他的下巴，身体重量倚靠他，“谁说停还不一定。”

嘉树咬住她的下唇：“嘴硬。”

“那你心软吗。”岑意风轻轻吹他的耳朵。

嘉树宠溺一笑，无论她什么样子，他都爱极了。这道暖风吹进了心坎，昼夜晨昏全部混为一谈。

浴室的蒸汽不断散发，镜子逐渐看不清人影。

一只纤细的手扑在镜子上，又被抓回。

仅仅留下了一道湿淋淋的五指痕迹。

-

元旦当天，学校正式放假。

嘉树还有一门集体作业等着交，便不急着离校。两人宿舍的东西快搬完，仅留了一些穿的衣服和床垫。

宿舍四人此时只剩下他和罗既可。

这半学期相处，两人的关系不好不坏。

毕竟嘉树刚开学就知道罗既可对岑意风的心思，也是仰望岑意风的那号存在。

偶尔谈起抖音上的话题，又不明所以的说了一些话，嘉树没在意。

罗既可得知自己心心念念的女神和舍友谈了恋爱，心里是有些不爽，那天宿舍聚餐他就喝了很多酒，恨不得把嘉树喝成穷光蛋。

最后得知是岑意风结款，又恨不得把酒都吐回去省点。

嘉树出宿舍前和他打招呼：“先不着急在宿管那里填单子，我可能过几天才会走。”

“行。”罗既可卷起床垫，上面又盖了一层，夏天不用的蚊帐防尘，“那我收拾好了就先走。”

“好，一路顺风。”嘉树关上门，先去找岑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