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22
岑意风生日在2月29,每四年才会出现一次。不是闰年,生日前后两天她都会过生日。
今年,是不寻常的一年。
28号是周五,晚上下班,和工作室的同事们一起吃了顿火锅。刚开始上班时她还不清楚老板是谁,等入职后月聚餐时,她才知道老板竟然是当初剧本杀老板的大学同学。
世界就是一个圆圆扁扁的存在。
六人定律诚不欺我。
吃完饭,依旧是嘉树来接她。
考科二的时候,两人就定了台车,保时捷的Macan普罗旺斯紫,全款加选装72万,岑意风帮嘉树杀到了66万成交。
开学第二个周,他就去提车了。上路完全不像是新手,稳妥接了岑意风一周上下班。
一行人在停车场等车,同事看见熟悉的车子,专门冲着岑意风努努嘴,“你家那位又来接你了。”
另一位同事趁着车还没开进临时停车位,拉着岑意风问道:“你这小男朋友还在上学吧?怎么把你看得这么严实,车接车送,生怕你跑了,你不嫌烦啊。”
岑意风一愣,她对此习以为常的,在别人眼中是“对方控制欲强”?时间紧迫,她也来不及去想嘉树的黏人是否是依赖加重。
最后忍俊不禁地解释,“这不是冬天么,他怕我挤地铁又冷又热的受凉。”
“不过你男朋友还挺实在的,看着蛮踏实,我弟也刚上大学,周周电话要钱,完全没长大,智商跟着抖音转。”
嘉树从驾驶座下来,从善如流地和她们打了招呼,最后搂着岑意风进副驾。
车里和外面迥然不同,温暖地如同迈进阳春三月。岑意风先回复妈妈的信息。
生日时,她都会给妈妈寄一些东西。
珍珠在微信上问她:今天和嘉树在一起?
岑意风举起手机,拍了张方向盘的照片。
珍珠:行吧,妈妈告退。
C:我永远爱你。
最后附赠一张她自己的表情包。
嘉树还没有启动车辆,岑意风正要问了,就见对方凑过来,给她系上安全带,顺路在她的唇边亲了一口。
“喝酒了?”嘉树这才将车驶离临时停车点。
“嗯,大家都高兴,刚好今天是周五,就喝了几杯。”岑意风将手指捏起来,“只喝了一丢丢。”
嘉树滑了两圈方向盘,打灯掉头:“虽然明天是周六,但你还要回趟学校。”
岑意风盯着手机屏幕,小小尖叫一声:“完蛋了!完全忘记明天要去见导师。”
毕业论文即将开始查重,导师也打算开个小型的答辩会,提前模拟一遍。
“明天肯定要头痛。”岑意风还以为能睡到自然醒,就没控制杯数,一般喝五杯以上,第二天就会头痛欲裂。
“等会儿回去煮解酒茶。”嘉树摇摇头,一个红灯过去,岑意风在“恐惧中”安然入睡。
等岑意风醒来,是晚十点左右。她睡在客厅沙发上,身上已经换上睡衣,脑袋枕的东西不是很舒服,她撑起身子一看,竟然是嘉树的腿。
嘉树感觉到腿上的微妙动静,睁开眼睛:“醒了?”
“嗯。”岑意风揉揉眼,“我是直接睡过去了吗?”
“嗯,”嘉树说,“停车场叫你都叫不醒。”
岑意风伸了个大懒腰:“头痛。”
“茶煮好了,我再去热一下。”嘉树抱着她的头,将她挪平躺着,起身去厨台那边开火加热。
岑意风嘟囔:“要是现在头痛,明天就不头痛了好不好?”
“跟我说没用。”嘉树笑着搅搅锅里的茶叶,“等会儿我帮你按按,求她明天别痛。”
岑意风爬起来,正好嘉树将小奶锅和杯子端过来,“要不要加点牛奶进去。”
“不了不了,加了牛奶解药性。”岑意风自己倒茶,盘腿而坐,“日子过得可真快,没多久我就要毕业了。”
“倒希望再快一点。”嘉树坐在旁边,满足地看着她因为茶水烫到嘴唇,整张脸皱起来的样子。
“还要再快?”岑意风不满,“再快你还是大二新生!”
“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岑意风不解。
“法定结婚年龄。”嘉树靠近她,“我得大四才到领证年龄。”
岑意风:“……”
嘉树贴过来,吻她的唇,软软的,酒味已经散了很多,更多的是解酒茶的味道,有些酸涩:“怎么了,姐姐不允许我想吗。”
岑意风鼓了鼓腮帮子:“不允许。”
“那好吧,今晚暂时不想了。”
岑意风:“你这是文字游戏!”
“啊我醉了,听不见。”嘉树瘫倒在岑意风身上,立马装模作样了起来。
“讲不讲道理呀!”岑意风捏住他的脸揉搓,“究竟是谁喝醉了?”
“我们都醉了。”嘉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身子躺地,头枕在岑意风盘起的大腿上,一睁眼就能看见岑意风的下颌。
他伸出指尖戳了戳岑意风下颌与喉咙间的软窝。
岑意风咽下最后一口解酒茶,低头看他:“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嘉树没忍住笑出声:“泥塑我?”
“学的词汇不少嘛,”岑意风一下又一下捋顺他的头发,好羡慕他的发际线。
“我看群里很多人帮我们p图画画,都是我穿婚纱。”嘉树笑,“余生都要倚靠姐姐宽厚的胸怀了。”
岑意风也笑出声,戳他额头:“你啊。”
周六答辩会结束,嘉树载着岑意风,往返三小时,去追逐一场海边落日。
冬季,天气加上开学的缘故,海边人很少。
嘉树为岑意风披上毯子,与她一起沐浴在昏黄的落日余晖中。
“我希望——”
“岑意风——”
“爱我一生一世——”
嘉树站直身体,双手曲成喇叭状,向海边呼喊。拼尽全力,像是要让全世界听见。
岑意风揪住他的衣角,趁他回头看过来时,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谢谢你带我,追一场日落。”
两人的呼吸渐渐变成同一频率,舌尖轻轻打着圈,像两缕意想不到的风。
“岑意风会的。”
“岑意风愿意爱你一生一世。”
-
四月,岑意风完成答辩。论文被评为专业优秀论文。结束时,导师留她谈话,问她真不想接着读研吗。
岑意风谢过导师的好意,比起在学院深造,当下的她更喜欢去现实闯一闯。
学校是她学习生涯的乌托邦,为她多续了四年的美梦。可创作又岂能拘泥于乌托邦的梦幻呢。
她想,要写更多的故事,就要去见更多的山川河流。去听每一块土地的呼吸,去追每一只飞鸟的踪影。
去拾起苦痛,去放下高高在上的笔,咬一咬秸秆。
-
这年暑假,他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
先是回到了B市,将两人小学初中高中的上学轨迹,大街小巷走了一遭。然后回到A市,将一些有名,但没去过的景点认真地逛了一遍。
后来两人办护照,去了趟韩国。两人在北村韩屋村拍了第一张照片,岑意风从路人手中接过相机,和嘉树默契对视。
得P图。
下一站是济州岛,索性这里的自然风景能挽回一点先前的刻板印象,两人先在龙头海岸拍了照,又去鸳鸯瀑布避暑泡脚,最后一天,他们去了山君不离火山口。
“其实我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名字,真好听。”岑意风感慨。
此时这里并不是最佳观赏季节,芒草,芦苇还没长起,人流不是很多。
嘉树左手举着大疆,右手牵着岑意风。镜头里,岑意风身着白色长裙,燥热的风拂过两人,将她的长卷发吹起,自成一抹风景。
徒步走累了,两人便坐在那颗巨大的合欢树下。藏在树的阴影里乘凉,放眼望去,入目之地没有一名旅客。
“你说,我们是不是进入无人之境了?”岑意风笑着靠在嘉树肩膀上。
“那多好,这个世界就我和你。”嘉树胸腔处传来逐渐粗重的呼吸声,“这样,你的眼里再也看不见其他人,这一辈子就只能看着我。”
“好啊。”岑意风闭上眼睛,感受着不同于往年的夏季。
嘉树胳膊动了动。
极度静谧的空间下,双方的呼吸声愈发明显。
唯有树叶被风吹动,沙沙作响。
岑意风听了半天他不同寻常的呼吸声,睁开眼睛问:“你是不是中暑了?”
左手被掰开,嘉树塞给她一件物什。
异样的触感,让她有些错愕。
虽然嘉树侧坐,在她的视野里只有半张脸,但他急促的呼吸,不规律起伏的胸膛出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