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秀将自己的身世和程曦施的恩惠一一说明,言辞间满是感激与真挚。
永乐本想一道慷慨解囊,但琢磨了下程曦的用意,还是收回了拿荷包的手。曦儿是想授人以渔,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呢,莫要再把这人的胃口养大了。
“这路上女扮男装的技巧,只怕还要劳烦沉璧指点一二。”程曦指了指文秀。
若说对此事最有发言权的其实是广平,但她只是冷眼瞧着,并未主动说话。
沉璧自然是万般提醒,告诉她要注意耳洞、喉结等细枝末节的地方,说话的声音也要压低些。
“城外的野地里有一种药草,泡水喝下后会喉咙嘶哑,我稍后便去多摘一些回家晒干,路上假装泡茶喝。”文秀脑筋转得极快,声音是最难以伪装的,只能用这种方法来强行改变。
沉璧刚想提醒她莫要随意自行用药,却被广平打断:“你的嗓音清亮,的确容易辨认,若是声音粗哑倒还可以蒙混过关。”
过关?程曦突然想到什么,“若是官兵要查你的户籍文书,怎么办?”
文秀笑脸一僵,是了,从历城到永昌路上至少要四个月,进出府城也一定会遇到官兵查验,自己竟然百密一疏漏掉了这最关键的身份无法伪造。
“小姐,我计划找个商队一起出发,再多给些银子,想来他们也会行个方便,路上也有保障。”
程曦并未给出什么建议,只点点头,“你自己安排就好,这两天我都会让人在济世堂门口守着,有其他需要再和我说。”
——————
永乐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在济世堂灌下一碗煮沸的麦芽水便又叫嚷着要去继续买些小食。
“这药还挺好喝的,要不是已经好了,我还想尝尝沉璧说的陈皮水呢。”她大放厥词,丝毫不提刚才疼得都想不顾形象在地上打滚。
程曦早就习惯了她这嘴比脑子快的样子,撇嘴偷笑,“一会儿真的又疼起来,你就不敢这么说了。”
两个妹妹的笑闹也只是让广平微微勾起嘴角,她看了看天色,提议找个地方用午膳。
问路人打听到这历城最有名的酒楼当属杯莫停,一行人望着这雅致的三层小楼惊叹,“比京城的望宣楼还要豪气啊!”
“杯莫停,这名字也用得好,”程曦仔细琢磨着牌匾上的题字,感慨这酒楼取名之妙。
永乐可不管名不名字的,好吃才是王道,直接进门让小二带她们去上好的雅间,再推荐几个招牌菜。
“听口音,客官应当不是历城人吧?”小二熟练地给她们倒着茶水,看她们这打扮,又十分有眼力见地将桌子重新擦了一遍。
“咱们杯莫停的蒲菜蟹黄包在整个历城都是出了名的,小的去给您几位安排上。”
“蟹黄包?应当不错,再上两个清淡菜吧。”程曦惦记着永乐还在闹肚子,也没敢点太多油腻的。
历城主鲁菜,菜色多咸鲜,又依山傍水食材新鲜,自然是深得永乐的心,本来昨晚也没吃什么东西,今日便是大快朵颐起来。
广平和程曦都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只浅浅品尝了这招牌蟹黄包,却也瞬间被这极鲜的味道征服,其他的清淡小菜同样十分合胃口,大家都比平时多吃了不少。
放纵进食的后果就是,三个人都不顾形象地瘫在椅子上,沉璧有些担心地提醒道:“小姐们还是需得站起来多走动,不然一会儿积食了会更难受的。”
永乐撑着桌子,表情微妙,“好像确实有点不舒服,咱们走一会儿就回去休息吧。”
她是完全没有收敛地饱餐一顿,广平倒是因为有着练武的习惯,偶尔多吃一点也没有太多反应。
吉祥同门口候着的小二说了声,几人结账后便再次前往闹市区,准备再买些当地特产带回京中。
不知是不是因为食欲得到了满足,现在看着什么都没了兴致,永乐百无聊赖地走到一处小摊,拿起一条靛蓝色纹样的坠子,“这颜色倒是别致得很。”
“小姐好眼光,这是我媳妇亲自做的染料染成的颜色,这款式在历城,绝对仅此一家!”摆摊的男人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拍着胸脯保证。
永乐挑眉,“这么稀奇,怎么卖呢?”
“二百文,童叟无欺。都是咱们手工制成,赚的就些个辛苦钱……”男人比划出两根手指,但见面前的客人还是一副淡然的表情,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失了底气。
“我们走吧。”永乐将坠子放回原处,轻描淡写地说,转身准备离开。
见顾客要走,男人有些着急地大声喊着:“诶诶诶,您别急呀,看您眼生抹个零,一百八十文,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