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凑上前去瞥了眼,见那所谓坠子只是块毫无光泽可言的小玉石套在一根颜色艳丽的络子上,哪怕染色着实有新意,也觉着这是在狮子大开口。
“外地佬买不起充什么门面呢!”
本想着就这么算了,可听见这摊贩的嘟囔声,永乐反倒笑了。
她回过头微扬起脸:“我买不买得起是我的事,花这二百文也不会怎么样,可你贪心不足蛇吞象,卖不出去耽误的不是自己的生计?”
男人脸色一白,左手紧捏住自己衣角的补丁,顿时说不出话来。
摊子太久没开张了,媳妇和孩子们都还在家里等着自己拿钱回去,他也是看着这几位小姐穿着肯定非富即贵,升起了歪心思。
他低下头嗫嚅道:“我……”
方才的抱怨和谩骂倒是顺口,可现在道歉的话倒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永乐再次拿起那条坠子,仔细看了看做工,又瞥了眼男子冒汗的脸,“这颜色和花样,五十文,卖不卖?”
“诶诶,五十文您拿去,”男人连连点头,虽是赚得不多,但卖出去总比赔在手里好,“方才我说话多有冒犯,小姐您大人有大量…”
没再多说什么,永乐从红绡手中接过铜钱递给他,“五十文,你点一下吧。”
见男人笨拙地扒拉着铜币,数到五又回头从一开始,她叹了口气。
几人倒是很有耐心地等着,男人清点无误后,又点头哈腰地感谢她们。
见她将新买的坠子在手上转了转便给了红绡收着,广平有些不解:“既然没那么喜欢,为什么要买?方才他都想坑你,这玩意哪里值二百文。”
永乐大咧咧地笑,“当时看着喜欢,就想买呗。至于价格嘛,如果我愿意出高价,那是我的自由,可他想主动坑我,那便是另一回事了,我又不傻。”
“不过这坠子颜色确实像是自己染的,买个新奇而已。曦儿都可以一掷千金助人回乡,我当一回冤大头又怎么?”她朝着程曦挤眉弄眼,揶揄道。
程曦点点她的额头只是笑,很快永乐的注意又被其他摊位上的小玩意吸引,拉着红绡跑到了前面。
“曦儿,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广平好奇地问道,她很少与人交心,和程曦二人算是难得的投缘。
“嗯…我娘的事你也大概知道,以前总有人暗地里嘲讽我没有娘,是永乐帮我出头,还让大长公主出面替我说话。”程曦三言两语解释清楚,“后来熟悉起来便经常一块儿玩了。”
广平这才知道背后的故事,一开始她也会羡慕她们二人的友情与默契,觉得自己似乎还并未与她们交心,游离在外。
但现在知道内情后便又释怀了,何必纠结那些自己未一同经历的过去,只谈这次历城之行,也会成为她们之间独特的记忆。
两人看见永乐欢快地向她们招手,相视一笑跟了上去。
少女之间的友情建立得总是格外快,可能是一次仗义执言,可能是相投的爱好,而对彼此的善意和关怀则会支撑着她们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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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意思……是她?”高束辫发的青年玩味地笑,直勾勾地盯着程曦一行人的身影,脑后的珊瑚玛瑙发坠被风吹起,也吹散了未尽的话语。
随从摸不准他的心思,只呆呆地点头,却被主子白了一眼。
这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摸摸头有些不解,看到主子已经迈开腿往回走了,他又追了上去,“您不继续看了吗?”
青年咧嘴一笑,白晃晃的牙衬得麦色的皮肤更深了,“不用了,我心里有数。”
“哦,那咱们何时出发去京城呀?王……家里在催了。”刚问完,脑袋就被敲了一个闷栗,他委屈地看着对方。
“你不是说她们住在林家?那自然是看完热闹再走。”青年饶有兴味地回想方才少女生动的表情。
身为皇家郡主,娇气却不蛮横,还能和这街头小贩为几文钱争论起来,“呵。”索尔契垂下眼,睫毛在眼眶投下一片阴影,遮住湛蓝色的瞳孔。
他心里隐隐有些期待和这位小郡主正式见面的日子,只是不知回到京城,自由的鸟儿是否还会有这么快乐的笑容?还是会变成和那些所谓闺秀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