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宋漓趴在床沿,抠着手指低低道:“就、就是进门看我的眼神,很、很可怕。”
采薇秃噜他脑袋,“别怕,以后不要一个人出门。”听话音,不知为了啥事儿马氏和上房闹掰撕破脸了,都骂上门来,估计不是小事。
不过上房倒霉就是她的喜事,采薇喜滋滋,洗漱时还哼着小曲。
“二姐,我们去田里吗?”宋漓搬了小杌子坐在小方桌前看着采薇吃饭。
“去吗?去吧!”采薇探头朝门外看,嘴上模棱两可应着,收回目光见他盯着粥碗叽咕咽口水,问道:“你没吃饭?”
宋漓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吭哧了好一会儿低低道:“吃了,又饿了。”大清早大哥就叫醒他,看着他吃饭叮嘱了好些话,待爹娘大哥大姐出门他又倒回床板上,醒来在门外玩了一会儿那卖人婆子就来了······
采薇给他分了点粥,拿了小木勺塞手里,“吃吧,早上咱两不去田里了,待会儿晒稻谷,晌午吃了带着饭去田里。”
宋漓点头,用勺子在臊子碗沾了油汤拌粥喝,“我帮二姐拽席子。”
两人才铺好竹席,正像蚂蚁搬家一样,拿着小簸箕小篮子将屋里大麻袋中的稻谷往屋外席子上运,杨鸿之来了。
“你咋来了,今儿学里休沐?“采薇好奇。
杨鸿之没应话,盯着她上下打量后看向竹席,“就你俩在家还晒稻谷?”要是下雨来不及收粮食泡雨,可是要挨打的。
采薇瞅了一眼蓝的不见一丝云的天空,笃定道:“今儿又不下雨。”
杨鸿之也抬头看了眼天,点头道:“我帮你。”
要是别人听他这样说,高兴是高兴,嘴上定是不答应的,毕竟谁都知晓杨鸿之体弱,又是杨家独苗苗,金贵着呢!
采薇可没半点面前人体弱的认知,笑得见牙不见眼,手里的簸箕已经塞人手里,还叮嘱道:“小心点,可别撒了我家稻谷。”顺势叫弟弟,“阿漓,你和三宝哥哥一起抬着簸箕,我用篮子,这样快。”
两人抬着簸箕乖乖站在麻袋前,采薇用瓢往里舀稻谷 ,还不忘忽悠杨鸿之,“你就得多运动,你家有帮工,叔婶儿不舍得你干活,你正好在我家多干点。”
见她依旧“能说会道”,杨鸿之抿嘴,“成。”
三人合力,前后花了半小时的功夫才将昨晚收回来的稻谷都从屋里麻袋中移到屋外竹席上。
采薇脱掉鞋站竹席上拿木耙推散稻谷,这才有心思追问,“你咋来了,能掐会算知晓我今儿干活特意来帮忙?”
杨鸿之看了眼上房。
采薇以为杨鸿之担心上房偷听,笑道:“小声点,她们听不到。”
杨鸿之摇头,拿了小杌子坐在竹席旁,用手挑拣混在稻谷中的稻杆,“马氏说你家撇开她攀上了顾家,坏了中人行里的规矩,你姑姑扶着你奶去田里找你爷了。”
采薇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半张着嘴好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儿,好半响确认杨鸿之不是说谎,转头看向上房愤愤道:“老天不长眼,竟让小人得了势。”
能让马氏恼怒到骂上门,可见这事儿不假,而且马氏走后杜氏去赵氏家细问。
赵氏这马屁精,之前还因着知晓宋成华想当甲头暗里嫉妒嘲笑了好几回,现在见杜氏来,老脸笑得跟菊花一样招待人。
马氏今儿专门来发作老宋家,先是到赵氏家说道了一回,去过老宋家便直接回了县里。
别看马氏当她面在家里骂宋老头、杜氏,她是附和又劝慰,现在当着杜氏面,赵氏却又说道起马氏的不是,“那人,刁得很,进门就说咱家不是,说背着她攀上顾府不想给中人钱的,咱家又不缺那个,我说人都不听·······”
说着赵氏眼珠一转,凑近了打听:“嫂子,家里真搭上顾家也是好事,管他旁人怎么说,反正实惠在自家不是!”
杜氏也是心思飞转,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愠怒,“进门就是一通骂,我连个一二三都不知就被吐了一脸唾沫。”
见她不似说谎,赵氏心里暗爽,面上却是拍着大腿一惊一乍:“是不是那位得了顾公子一袋钱的事儿传到县里,一传十十传百的,我堂嫂误会了?”
杜氏脸上怒意盛了几分,咬牙道:“那害人精······”
“娘,我看叫爹回来吧,马伯娘这么上门闹,咱家可是丢了大脸,说不定会影响四哥考科举。”宋慧还盼着马氏给她说门好亲事,自然是想着转圜关系。
杜氏闭了闭眼,再睁眼强撑起笑脸和赵氏道歉请托,“家里那是非精连累弟妹了,劳烦弟妹跟马嫂子说说,老大家和家里分家了,再者那死丫头向来不服管教······”
送母女俩出门,见人不回家往田里去,赵氏撇了撇嘴,眼珠一转,回屋从针线篮子随便拿了双鞋底揣怀里又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