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宋孝智是个没眼色的,仰着脑袋用鼻孔看人,“我二哥就是性子太好,要搁我,不给便宜个十文八文才不在你家买呢。”付了钱才出门就抱怨:“二哥,你也太没个成算了,咱们买这多掌柜才便宜两文,你都不问问其他家,指不定还有更便宜的······”"
当着人掌柜面这么说,回了家更是得寸进尺,“娘,二哥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都不知道讲价,要不是我跟着,哪还能便宜两文······”
宋孝仁:······想撂挑子!
结果这人前脚说他花钱大手大脚,后脚给童生买礼就要称最贵的点心,还振振有词:“读书人都眼光高,你要买那便宜的,人还当你瞧不起他呢,别说请人来吃酒,怕得先得罪人!”
杜氏见请乡里童生来吃酒的礼是八十文一斤的雪花酥,瞬间炸毛,“老四说你没个成算我还不信,买这贵的礼,人来吃酒能上一百文吗?”
宋孝仁环顾,屋里早不见四弟的踪影。
采薇不知大房发生的这些,她望着已经比她高的青砖墙,满心满眼都是今年终于能过个安生年了。
照这速度,再有五天正房主墙就能砌好,不出半个月,屋子就能全部建成,十一月前就能住进新家啦!
“到时候我自己住一间,可惜咱们这里没人会盘炕!”采薇将装自己衣服的包袱绑好,满脸遗憾。
趴在床沿的宋漓好奇,“二姐,炕是啥呀?”
采薇脸上浮起明媚的忧伤,“那是一个能叫人冬天睡觉不冷的神器。”
“没人会,那二姐你咋知道呀?”
采薇屈指敲弟弟大脑门,“你会养猪吗?你会种稻吗?影响你吃猪肉吃米饭嘛!”
宋漓嘟嘴,双手捂着额头,“我不会,可我见过。”
“那你咋就知道我没见过?”
宋漓觉得不是这样,可他又说不过二姐,跺跺脚跑出去找大哥评理。
不一时,咚咚的脚步声又跑进来。
采薇已经预想到弟弟满脸得意,结果跑进来的人却是如丧考妣。
宋漓眼里含着两泡泪,既委屈又埋怨:“二姐,你乌鸦嘴!”
不等采薇问,就听他拉长哭腔说道:“明儿还是咱家的上梁酒。”
“你咋知道?”采薇微微吃惊,却不大意外。
“门口摆了两张礼桌,说是明儿用。”宋漓抹着眼泪委屈巴巴,听大舅家的三表哥说有个小表弟,他拍胸膛说请小表弟吃自家的上梁酒席面,可明儿就是上梁酒,都来不及去外婆家送信呜~
女婿家的新屋上梁酒,吴家到底是来人了,来人是吴大舅,不过只带了一份礼,上礼前还特意问了下哪个是上梁酒的礼桌。
因着此一出,他去倒座后,礼桌前的人炸锅了,因为好些人都不认识他,要不是记礼单要说姓名,谁知道他是宋老大的大舅子啊!
吴大舅也没吃席,跟妹妹妹夫说了声,见了见几个外甥,着重交代妹妹迁居后的暖屋酒给家里个准话,在倒座待了不过半刻钟便告辞。
听说吴家来人的宋孝仁才抽开身来请人去上房,结果吴大舅根本不搭理他,门口宋家族亲也没能拦下人。
亲家来上礼却没留下吃席,传出去还当主家待客不周呢,众人面面相觑,宋孝仁脸色僵了一瞬,笑着自顾自说原话:“大舅哥估摸有急事儿,暖屋酒给大舅哥补上,到时候我自罚三杯。”
又有客人上门,院门处的气氛也没尴尬太久,不过来去匆匆的吴大舅到底让宋孝仁下不来台,晚上酒席结束收拾停当,专门去上房说了一声。
宋老头没说话,杜氏冷哼:“来上礼还是来添堵的,谁在门口迎客,咋不长眼放人进来······”
宋孝智顶着通红的脸在一旁火上浇油,“爹的大喜事他家专门来添堵,没安好心,大哥是个什么意思,存心不让爹痛快是不是?”
宋孝仁瞥他一眼,垂眸盯着地面,好几息后才道:“爹,到底是儿子处事不周,儿子想着大哥暖屋酒的时候陪几杯·····”
"嗯,那份礼给老大送去。"宋老头睁眼,看向满身酒气的四儿子,“家里酒席结束了,明天就回书院,往后每月花用减半。”
宋孝智被酒精蚀迷瞪的脑子瞬间清醒,望着无比冷静的宋老头,说不出狡辩的话来,只觉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