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听上去才像是我认识的柳德米拉。”卢修斯微笑,早已习惯了柳德米拉夹枪带棒的说话方式,“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这种研究为什么会得到里德尔教授的支持?据我所知,他并不特别关心……边缘群体的福利。”
啊,所以是在这里等着呢。柳德米拉没忍住,用眼睛狠狠地去瞪正在整理自己已经一丝不苟的长发的纳西莎,看见两个人的互动,卢修斯不禁发笑:“这是我从斯拉格霍恩教授那里听说的,他说里德尔教授对你的研究项目似乎提供了很多帮助。”
柳德米拉本能地就想要反驳帮助在哪?但转念一想,抛开所有前因后果,里德尔确实为了帮助他们进行实验整晚没有合眼,这么说未免有些太伤他了,只得将话咽进肚子里:“我想他只是认为这个项目有学术价值。”她回答道,然后忍不住又补了一句,“本来我的指导教授是斯卡曼德先生,因为他临时有事,所以里……里德尔教授才接手了。”
“卢修斯,亲爱的,你不知道里德尔教授一直都很欣赏柳德米拉。”纳西莎开口加入了对话,但柳德米拉却宁愿她继续假装自己和休息室的墙纸融为了一体,“她正在接受他的私人教导呢,是不是,米拉?”
柳德米拉在心里默默诅咒着纳西莎的大嘴巴,表面上只能无奈点头:“只是一些额外的黑魔法防御课程。”
卢修斯挑起一边眉毛,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私人指导?这可是……不错的机会。”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接着说下去,“我父亲说里德尔教授是他在霍格沃茨遇到过的最有天赋的巫师,在学生时代就已经展现出了非凡的才能。”
柳德米拉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阿布拉克萨斯叔叔和里德尔教授是同学?”
“是的,他们是同一届的学生。”卢修斯回答,“我父亲一直很欣赏里德尔的才华,认为他的潜力远超大多数巫师。”他停顿了一下,微微前倾,“所以,你能得到他的特别关注,确实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难得你终于开始学会和正确的人交往了。”
“我好像没有请你对我的社交圈提供建议,马尔福。”柳德米拉面无表情地说,“而且我交往的对象一直很正确。”
“是吗?也许你哥哥会更支持我的看法。”
纳西莎扶额,一副“又开始了”的无奈表情:“你们两个能不要说上两句话就开始互相攻击吗?哪怕就一次?”
“只要他不继续用‘应该’和‘不应该’来形容我的每一个行为。”柳德米拉干巴巴地说,“就好像整个魔法世界都应该按照马尔福家的规矩来运转。”
卢修斯不以为然地笑了:“我只是给出一些善意的建议。”
纳西莎将话题转向了圣诞节和布莱克家族的晚会,柳德米拉假装不感兴趣,低头继续阅读,心绪却早已飘远,反复琢磨着卢修斯刚才所说的话。
如果卢修斯的父亲和里德尔是同学,那么时间上来说,她的父母也有可能与里德尔同时在霍格沃茨就读过,说不定她能够从他们那里获得一些和里德尔相关的一手信息。
可是该问谁,怎么开口这两个问题又让她犯了难。柳德米拉的母亲也是斯莱特林的学生,又十分擅长交际,是最有可能知道里德尔的消息的人,但同时,她母亲的直觉太过敏锐,柳德米拉无法想象如何在不引起她怀疑的情况下询问关于里德尔的事情。一旦母亲察觉到什么,接下来可能就是一连串的盘问,然后是一封措辞严厉的信件直达里德尔的办公桌。
她的父亲确实不会像母亲那样立刻察觉到她的真实意图。而且,即使他发现了什么,也可能在告诉母亲之前就忘记了。问题是父亲是拉文克劳的学生,虽然里德尔听上去像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但根据父亲自己说的,他读书的时候除了舍友以外几乎不认识其他人,更不用说另一个学院的低年级学生了。
思来想去,柳德米拉还是决定先写信给父亲试试看,如果有结果最好,如果没有,那就再想其他的方法。
晚餐后,回到宿舍,她立刻开始组织语言,她小心地措辞,使整封信看起来都是日常寒暄,只在信的最后不经意地提到:“对了,爸爸,我们学校新来了一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叫汤姆·里德尔,听卢修斯说他可能和您是同学,您对他有什么印象吗?”
写完信后,柳德米拉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可疑之处,然后将信封好。还有一步很重要,这封信必须直接送到魔法部——父亲的办公室,在家里,父亲的隐私权基本不存在,几乎所有的信件都会由母亲第一个拆看,倒不是说她母亲的控制欲有多强——虽然绝对说不上弱——而是如果没有母亲的及时整理和提醒,通常结局都是父亲前脚刚看完信,后脚就忘记了要写回信,又或者将回信寄给了错误的对象。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猫头鹰棚屋,仔细地向她那只不靠谱的猫头鹰强调了送信的目的地:“记住,直接送到魔法部,交给刘易斯·沙菲克,明白吗?”
猫头鹰懒洋洋地眨了眨眼,似乎在表示理解,然后不情不愿地展开翅膀飞走了。柳德米拉目视着它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远处的天空中,只能祈祷这一次它能正确地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