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隆和米铃赶回老楼时,努尔的丈夫正守在大门外,见他们回来,微微点了点头:
“回来了?”
刚才正是他通过光脑联系了努尔和阿斯塔,让他们把米隆和米铃叫回来的。
“嗯。”
米隆低应了一声,在老楼外踟蹰不前,生平第一次不敢迈进这个地方。
从门口的位置看进去,可以隐约看见地下室的门是敞开的,暖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这是米隆从未见过的景象。
晚了两分钟抵达的努尔在二人背后轻轻推了一下:“快进去吧,她一定有很多话想跟你们讲。”
“……”
米隆的脚步微微向前挪了一点又停住,米铃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米隆无措地看了姐姐一眼,随即更用力地回握过去。
“走吧。”他低声道。
老楼的面积不大,两人没走几步就来到了地下室前;地下室内,他们的母亲换上了一身绿色的衣裙,此时正靠坐在休养舱上仔细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听见动静,她朝门口处望来,看见杵在门口的两人时展颜一笑:
“站着干嘛?快过来。”
她看起来没什么大碍,甚至精气神比发疯的时候还要好上不少,可米隆却没来由地感觉到害怕,他觉得自己好像快失去母亲了。
他紧攥着米铃的手走了过去,像是在汲取什么力量。
“母亲。”米隆在休养舱前半蹲了下来。米铃也紧跟着蹲下,与弟弟一起抬头看向母亲。
母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们俩,看着看着眼里就蓄满了泪。
“很抱歉,明明是你的母亲,却没办法给你应有的母爱。”她对米铃说。
米铃一时间没有明白母亲话里的意思。
什么叫“明明是你的母亲”?说得好像米隆不是她的孩子一样。
没想到下一秒,母亲就望向了米隆:“我不知道今天过后,我还有没有再次清醒的机会,所以有些事必须要抓紧时间告诉你。”她凝视着米隆透绿的眼睛,干枯瘦削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额发,“米隆,我不是你的生母。”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米铃和米隆同时愣在当场,然而还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安达就继续说道:
“你的生母名叫贝米,她很漂亮,有着和你一样的绿色眼睛。十五年前,我们一起七枝烛的一个秘密实验室里逃了出来,这就是我要跟你们说的第二件事。”
“永远,不要靠近七枝烛。不要相信他们的任何看似慈善的举动,也不要参与他们的任何实验。不管他们把实验效果吹嘘得多么厉害,都不要上当。”安达苦笑了一下,“不然,就会变成我这个样子。”
……
十五年前,十七区临近禁建区域的一处不起眼的厂房外,数台具备隐身功能的飞行器正悄然停驻。数十名大着肚子的女人静候在不远处,等舱门开启,她们便会登上飞行器,继而被运往另一个大区的实验室。
这放在整个安比斯星都是极为罕见的场景,由于因环境影响导致的胎儿存活率不断下跌,现在已经极少有人选择用这种原始的方式孕育后代了。
为了提升胎儿存活率、降低母体中自带的毒素对胎儿产生的影响,联邦早在多年前就将育儿舱归为了免费医疗项目,所有人,不论贫富,怀孕后都可以选择将胚胎转移到无毒环境的育儿舱内进行孕育。
或许是觉得怀了孕的女人没什么反抗的能力,厂房外的守卫并不多,只有寥寥几个;几个临产的孕女身上更是连锁链都没有,守卫们拎着武器一边巡逻,一边肆无忌惮地大声谈笑。
“嗳,你觉得她肚子里怀的是谁的种?你的还是我的?”其中一个守卫用下巴朝孕女中最漂亮的那个扬了扬。被指的女人面无表情地撑着后腰,一双透绿的眼眸静如死水,仿佛没听见这人的话。
“这谁知道呢?谁都有可能吧哈哈哈,要不你去问问队长,就他上得最多!”
“唉,要我说,她的身材还是差了点。我最喜欢的还是她旁边那个,都生过一次了,还是那么带劲!可惜现在又快生了,动不了了,唉……”
“别叹气了,过段时间不就有可以了吗?诶,不过我听说啊,咱们马上要去的那个实验室里对这方面管得很严,也不知道到时候还有没有这种好日子。”
“总有机会的,这种实验室,管得再严不也就那样。”
他们旁若无人地谈笑,丝毫没有察觉其中几个孕女已经紧紧攥住了拳头,或者说就算察觉了也不在乎。贝米死死攥住安达的手腕,防止她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还没到时候,”贝米看似平静的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恨意,“再等等,快了,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