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悯川绷着一张脸,被沈拂尘指使得团团转,铺床烧热水洗澡都是小事,她还要熏香暖床。
“陆悯川,我擦脸的油掉了,你帮我捡。”
陆悯川想回到半个时辰前。
村长嘴里劝着,陆悯川思索拒绝的话,那边传音就入了耳。
“你若不留我,我便缠着楚惊澜叫他无暇除祟,此次的邪祟是金丹修士陨落而成的祟,若楚惊澜不出手,这村上的所有人都要死。你要他们死吗?”
而沈拂尘面对村长时状似天真亲切的少女:“若他能收留我,他要做大也使得。”
陆悯川当着几人的面点了头。
陆悯川将形状精致的盒子从床底拾起来,修长的手拿手巾擦拭好,将盒子递给沈拂尘。
“你修为又消失了?”
几年前,沈拂尘从魔窟出来修为消失,便是陆悯川从此地找到聚灵草给了她,她才恢复修为。
这回楚惊澜要帮她找聚灵草,只有可能她的修为消失了。
沈拂尘也不避讳:“是啊。多亏了你从前给我画的符咒,不然我怎么能传音给你?”
陆悯川自己坑自己。
从前他怜沈拂尘修为尽失,准备了无数小东西哄她欢心,传音符便是其中之一。
往事太远,陆悯川走出房门,里面的人又道:“我没东西擦脚。”
陆悯川:“旁边桌子上有。”
“我够不到。”
陆悯川返身拿了块干净的手巾递给沈拂尘,沈拂尘却不接那东西,从盆里抬起脚,水被带到地上,她白得透明的脚放在陆悯川膝盖上,漫不经心地往上移,陆悯川裤子上湿了一片。
她抬眼,是陆悯川从未见过的风情万种,似妖似仙:“你帮我擦。”
陆悯川退后一步:“别再叫我。”
脚停在空中,热气散了,那湿冷的感觉又缠了上去。
她将自己缩在被子中,嗅着被子上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难得的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陆悯川在家附近租了一块地,专门用来种菜,好在他种菜技术过关,运气也不错,菜地没遭过什么灾,村里人也都爱找他买菜,村里唯一一个酒肆都爱找他进菜。
他挖着坑,这边种着种子,那边沈拂尘也跟着他挖地。
陆悯川看了几眼:“你别挖我韭菜。”
“抱歉,我以为这是草。”沈拂尘把韭菜又种了回去。
她问:“这些年可找到恢复修为的法子?”
她以为听到的会是找了没找到,或者没有方向。
“我不会再修炼。”
沈拂尘惊道:“你说什么?”
她似乎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回答:“你别跟我置气。”
陆悯川不用数就知道手里有几粒种子,撒种,埋坑:“蜉蝣朝生暮死,人寿命八十春秋,我觉得很好。”
“你从小接触修仙,是修真界的天之骄子,如今只是暂时受挫,你就要放弃了吗?”
“修炼时,我是天才,但在种菜上,我也不差。你怎么肯定我是放弃修仙,而不是拿回人生?”
沈拂尘站直了身体,陆悯川看着她,那眼神不像从前,虽稳重却总有几分热切,如今只像看一个过客,一个不会再有任何交集的人。
沈拂尘额角直跳:“什么叫拿回人生?你的人生不就在无方镇,在修真界?怎么能是在这里,种菜?”
陆悯川:“我以为你是了解我的。”
沈拂尘:“……”
陆悯川:“其实没有,你只是了解陆悯川这个人,如果我换了名字,我还是我,但在你眼里,我还是陆悯川吗?”
沈拂尘脑中轰鸣了一瞬:“你……”
你知道了什么?
沈拂尘明白她不能这么问。
但陆悯川不需要她说什么,又拎过来一个小水桶给菜浇水:“你们都想我修仙,我若不能修炼,我就要承受从未有过的痛苦。这是你们给我的惩罚吗?”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陆悯川想了想:“兴许一直知晓,只是不太明晰。”
“若你不再修炼,是以这个世界毁灭为代价,你还要坚持吗?”
天空巨响,大雨来了。
“我的菜地被淹了。”
沈拂尘冷冷道:“你不被淹偷着乐吧。”
天上闪电构成歪歪扭扭的符号,陆悯川望去,发现自己看不懂:“那是什么?只有你们能看懂吗?”
沈拂尘看了眼代码,字母他都认识,它们连起来自己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没好意思说自己也不懂。
沈拂尘知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本该登顶修真界的主角龙傲天,他放弃修仙了!
陆悯川从小就不像个龙傲天,他展现出来的完全是翩翩君子风范,有人找沈浮反馈,沈浮说:“小孩子嘛,长大就好了。”
陆悯川长大后还是不像龙傲天,有人要求他改代码,他沉着脸拒绝,面对陆悯川时苦口婆心:“你这样不行。”
有时候他会嫌弃一些人,不懂谦谦君子的可爱之处。
逗一下就脸红,还会细心反过来解释,认真时被打扰也不愠怒,做事靠谱,和那些二百五炮仗比起来可太招人喜欢了。
沈浮一边嫌弃别人没眼光,一边守好自家陆悯川。
但剧情的力量难以抗拒,陆悯川来到了人生最低谷。
他修为消失了,所有人都在欺负陆悯川。
沈浮觉得这样不行,他得帮帮他。
那元婴修士找来时,沈浮挂在墙头上,刚要往下蹦,却一头撞上结界。
沈浮磨牙:“死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