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得昏睡多久?”贺云分站在病床前问医生。
“这个......还不确定,根据他目前身体情况来看,苏醒意愿占主要,就算他醒来,身体也很虚弱。”医生翻找新一轮手术的病历说。
“他身体一直都这样?这样虚弱。”
“不是的,A级缺血病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严重,他小时候肯定比现在的身体强壮,除了处于发病期。”
“患了这种病的人本身就只能活十几年,他之前依靠抑制药已经坚持了很久,耐药性建立后就只能靠手术来延长生命。相当于,他现在的机体已经被数以百亿的病细胞侵入,无时无刻不在啃噬他的血肉。”
贺云分皱着眉头,“很疼?”
“是的,他之前也有在吃止痛药,但现在处于术前,必须控制他服用神经类药品,就停用了。”
医生平淡的语气冲击进贺云分的耳朵里,他思考几秒,又问了几句后才转身往外走去。
人坐进车里,李夏立马从副驾位凑过头来,“怎么样?有线索没?”
贺云分摇头,说:“他应该没有直接参与。”又问“给他缴高额医疗费的账号查到没?”
“哦,查到了。”李夏将手机里刚刚得到的资料转发给对方。
贺云分划开手机,打开资料看了看。
户头名是一个叫吴誉的人,一个很普通的名字。
“这人的资料有没?”
“有啊,在后面呢。”
贺云分接着往下划。看到了另一个名字:辛夷
越往下看,他的脸色越沉。
“对了,他爸爸的公司好像也出问题。”李夏操作着手机说。
“什么问题?”
“好像是内部人举报,违法参与其他公司新建项目,扰乱市场环境,哎呀,我也不懂,就说是违反《外商投资法》了,证据链充足完整,现在检察院那边已经介入调查了。”
“那个叫吴誉的也是外国籍?”
“那倒不是,不知道为什么,吴良文一直没有将他的国籍进行变更。”李夏回。
贺云分陷入思考。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突然,耳边传来超大声的铃声。
“你从部队回来多久了?还没听腻!”贺云分敲了敲李夏的脑袋瓜子说。
“哎呀,用来避邪的。”李夏赶忙接起电话,“喂,咋了?谁找贺哥?张清?中民医院的护士,哦哦,好的。”
“哥,局里来了个叫张清的,说是有线索提供。”
“你放的外扩......”贺云分给了对方一记白眼,点火,起步开车回局里了。
看见车子冲过红绿灯,辛夷才拉上窗帘。
顿时,狭窄的病房里陷入昏暗之中,有人开口:“你为什么让张清去提供有关你的线索?”
“混淆视听。”辛夷将带来的行李堆放在角落,筛选出的部分物品全被他用黑色塑料袋装着扔进垃圾桶里。
“目的?”
“少来这里。”辛夷面不改色地回答,“他也喜欢男人。”
铁链男:“......”
他有点琢磨不清这人到底是不想被人发现还是想让人发现了。对方给他的感觉总是理性的,但有些时候一遇上和那个人相关的事情时,他的行为就不可避免情绪化。
他叹气,脚尖轻点两下地板,倏忽间,半空中凭空出现一片青绿色的长叶。
“这是回手香,有掩藏气息的作用,最后几天,悠着点吧。”说完,铁链男晃悠悠地穿过房门离开。
他离开后,那片长叶就自主缠绕在辛夷的手腕上。
他抬手闻了闻,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就只是一股很普通的青草味。应该不会对人体产生危害,也就没有扯掉。
他打来一盆温水,仔细为时芽擦拭身体,细无巨细。就连难看的病服都换掉,穿上干净的棉柔睡衣。
然后,又静静地坐在旁边注视着。
六个小时间,他为处于睡梦中的人擦拭了五次泪水。
所以,他也在心里想了五次:我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