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夜色再次笼罩人间,时针即将指向十二时,他才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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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到处留有火烧痕迹的密闭空间内,谢今强眼神空洞盯着墙壁。
门把传来拧动的声音,他立马跪坐在地,腰杆挺直,显得认错态度十分端正。
门被推开,还是那晚那个戴着面罩将他打晕带走的人。
“你终于来了,辛夷。”谢今强朝门口那人说。
“你不意外。”
“你可以把口罩摘下了,既然我已经猜到,就请坦诚相见。”谢今强摇着头说。
面罩男发出一声轻短的气声,然后取下面罩,神情淡漠,开口:“坦诚相见?”
“你知道我要坦的是什么诚吗?”
“我是来杀你的。”
“你知道你应该坦诚什么吗?”
“你应该坦诚面对我要杀你这件事。”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每多说一个字,语气就重几分,说到后面,仿佛都能牙关上下咬合的清脆声。
看到对方那熟悉的脸,谢今强飘荡的心终于落到地面,扬起的一片灰尘,呛得他呼吸不过来。
“我知道,我该死。我当初本来就在赌一线生机,我......愿赌服输。”他这样说着。
就在话说完,他面部就被对方一脚踹过来。
十足的劲,他猜测自己的鼻梁骨应该已经断了。
“赌?!你居然在说赌?!”辛夷脚踩对方脸上,狠狠碾压着。
左脸紧贴冰凉的地面,谢今强能感受到地上细碎的石子正在嵌入他皮肤之中,他吞下口腔中的血水,正如他说的那样要坦诚相见,“是的,我在知道时芽患有A级缺血病却没有立即发病后,我就在赌,赌他的部分细胞在产生抗体;在得知你想给他治病时,就主动引诱你来我这里治,我就在赌,赌你舍不得看他死;在得知巨额的医药费你根本负担不起,我就在赌,赌你会卖了自己;我更在赌,你们谁也发现不了,直到他死在手术.....”
“闭嘴。”辛夷用力往下压着,想让对方的嘴因为压力张不开。
可人身体的骨骼始终是用一只脚碾碎不了的,谢今强凭着留有一个小口,仍然发出气音,继续说:“直到他死在手术台上......直到他破烂的身体被扔进火炉里......直...到他变成一小捧灰尘......”
“可惜,我赌输了......”
一滴液体滴落到他脸上,他突然狂笑起来,像是丝毫感受不到疼痛似的,“你......你和我没什么两样,是你杀的杨塘、陈嵐、张林还有贺贝文吧。这样看来,你的罪孽比我重得多,毕竟我还没真正弄死时芽。”
“我无怨无悔。”他听见对方这样说着。
“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人。但为什么只有张清你没有杀呢?”谢今强一直都很好奇,想着死也要死瞑目,“难道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不知道实情的人?”
谢今强吐出一口血水,说,“那你到底又是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呢?”
辛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在突然转头朝自己的身后看了一眼,接着,手上就不知何时握着一把匕首。
昏暗的视线中,谢今强莫名觉得那把匕首散发着浑浊的血腥气,好像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吧,于是,他说:“我也无怨无悔,我甚至竭尽全力。”
“你是对那个女孩儿无怨无悔,也是对她竭尽全力。”辛夷将刀尖对准对方的颈部说,并看着对方听到这句话时,面部表情呈现出明显僵硬,心中突然涌现出大量兴奋细胞欢呼着。
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轻轻说:“可你真的做到了吗?”
谢今强被血水糊着的眼睛突然睁圆,一种不可思议的语调发出:“你......不可能,我看着她......”
“是吗?”辛夷将刀尖慢慢刺进对方皮肤。
被慢慢刺透皮肤的人似乎还没有感受到,而是仍在否认,“不可能......我没有漏出踪迹,你怎么可能知道!我明明让人盯着你们,你们那时是在医院的。”
“是啊,我们在医院,你也的确看着她上了船。可是,偷渡的船就那么好找?你刚好需要就刚好出现?”
“我想想看,现在那艘船应该也快停靠在岸了吧。那我得快点解决你,不能让小朋友等着急了。”辛夷面无表情地说着,也不顾对方的挣扎,一把掐住对方的后脑勺,将刀尖塞入对方狭窄的喉道之中。
“求你......放过她,她还是个孩子......”请求的话从犯罪者的口中说出,显得格外恶心。
辛夷松开手,看着对方如垂死挣扎的鱼,摆动两下尾巴,就停止不动。
“你下次动手麻利点。”铁链男背靠门说,“差点超时。”
辛夷看着红雾再次升起,然后消散在空气之中,紧接着他的右胸传来一阵强烈的灼烧感,逼得他不得不半跪在地,蜷缩着身子。
“不然下次你来?”
两边衣袖空空的铁链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