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怎么了?”一阵踢踏声由远及近,最终停留在病房门口。
贺朵离脸色焦急,凑到门前的小窗户往里看。半小时前她还在家里睡觉,中途接到未知电话,一听到是关于时芽的,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原本房门前往小窗看的人被她挤到一边,说:“他不肯让任何人进去。”
“为什么呀!?”看到里面的人蜷缩在被子里,周围都是散落的各种物品,贺朵离声音也放轻了许多,转过头看向对方。
这是贺朵离第一次面对面,近距离看到时芽口中的那位哥哥,顿时有点恍惚,感觉他不像时芽经常讲述的那样温柔。
“你惹他生气了?”不然,她也想不出平常文静的时芽怎么会这样。
辛夷也想知道为什么。
从昨晚掀开被子,发现时芽哭了后,准备去哄一哄的手臂被对方用力拍开,甚至情绪十分激动,但又因为说不出话,只能边哭边发出啊啊声,他想上去抱一抱,还没靠近,就又被对方推开,并伸手用力指着门外,辛夷理解,但不动。时芽便情绪失控地砸房间里的东西,因动作过大,手上预留的滞留针穿过皮肤,开始流血,泛青,他才去叫医生。可把医生叫回来后又发现对方把门反锁,还把房间里能移动的重物全部堆在门后,不让任何人进去。
在门外叫他,他就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与伤害。
或许是自己满身可怖的伤痕?又或许是自己又做了什么别的让他感到难过的事情?
辛夷在门外又开始反思,甚至想到了最坏的可能,那就是对方知道了一切。这使得他不得不去找了那次他说遇到奇怪的人那天的监控。
可刚好那天的监控在时芽在医院的期间坏了,看不清任何画面,但也因此,他更加怀疑时芽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仔细回忆时芽面对他时的表情,有难过,有伤心,有无奈,有不可置信,有失望,还有什么呢?他努力思考书上教人分辨微表情的图画和文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幕,他看清了,那是厌恶,那是害怕。
为什么呢?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他必须快速脱离这个关系,时芽不应该为他所做的一切承担任何风险。
他想,分离的痛苦是短暂的,搭配“不值得”这份苦药或许能加速忘记的进程。
于是,他选择了“最值得”时芽信任的人来陪伴。
“贺朵离,你能帮我照顾他吗?”辛夷问。
“当然可以,你是要去找人来撬门吗?”贺朵离问,又担心道:“那会不会让他产生更强烈的抵抗情绪?”
“不是。”辛夷回答。
“你不找人撬门?那就这样让他待着?”贺朵离看着对方的表情,感觉到不对劲,“你什么意思?”
辛夷看向里面,说:“他最近情绪...不太好,我怕影响到他做手术。”
“吴良文因违法违规,即将被驱逐出镜,我也得跟着离开。”
“他要是问起我来,你就说我也跟着他走了,他要是不问,你就当我没说过这些话。”
“他手术后还得在医院住上一个月,这期间他肯定会照顾不好自己,你要是有空就多来陪陪他,要是没空,就给他请个护工,他的行李箱里有张卡,卡里是我给他留的钱。”
“等等!”贺朵离听蒙了,“你要走?!还要出国?!”
辛夷转过身,很平静地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他找了你多久?!你又要离开?!”贺朵离气急了,口无遮拦地说:“你要是因为你爸的原因不得不出国,我家里在法院和公安局那边都有点人脉,可以不让你被你爸连累,你照样可以留在国内!”
“你要是因为惹时芽生气了,那你就更不应该离开了,时芽一小孩儿能生多大气啊!再说了,时芽就你一个哥哥,就算生气也只是一时半会的,你哄哄他就好了。”
辛夷语气仍然毫无波澜,说:“我有我要做到事,照顾不了他。他马上就要成年了,也得学会自己生活了。”
听到这句话,贺朵离立马反驳,说:“他需要你照顾什么了?他只需要你呆在他身边!”
“我不想。”辛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