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在前面的衙役们皆惊愕睁大了眼睛,手中的佩剑虽未立即收起,握住佩剑的手却僵在了原处。
钟妤景和孙子礼却并未惊讶,相视看了一眼。
根据先前钟妤景在书局的见闻,及孙子礼所述,沈清词此番能劫持贤王,并非意料之外,只是她一闺阁女子,又是大家闺秀,怎能如此胆大妄为,又布局周密,手中还持有迷药,亦能在吟风林这等夺魂之处有一处长居住所,实在匪夷所思,令人震惊。
“沈清词,你挟持亲王,可知所犯何罪?”上官屹宸横眉冷对沈清词,怒斥道。
“所犯何罪?”沈清词挑眉,一边的嘴角也跟着眉毛上挑,“小女子不才,不通律法,敢问王爷,小女子只是想见所爱慕之人,将他带至此处,与我长相厮守,何罪之有?”脸孔突变,忽又疾言厉色道:“大启哪条律法可治我的罪?!”
上官屹斐的眉间陡然耸立,“你先暗箭欲伤本王,又借字条引本王至这吟风林中与你相见,后下毒迷晕本王,将本王带至此处无人可寻之地,若非景相与孙少卿机敏,本王现下不知会被你置于何种境地,你还不认罪!”
沈清词忽然轻蔑的笑了起来,复又恶狠狠地道:“若非王爷一再拒绝我,我又怎会出此下策!”
“沈清词!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罢!”上官屹宸走上前,肃目瞪着她。
沈清词却又眉目含情,凄然起来,“数年前我与王爷曾有过一面之缘,王爷可还记得?”
“本王从未与你见过面,胡言乱语!”上官屹宸冷冷背过身去,不愿再看她。
沈清词继续哀婉回忆道:“那日妾身与家母在南市街上,有匹马儿受惊,疾驰过来,妾身来不及躲闪,是王爷恰好经过,救妾身于马下,自那日起,妾身只有一桩心愿,就是嫁与王爷为妻……”她泪语连连,我见犹怜,“王爷竟都忘了么?”
上官屹宸冷哼一声,“本王平生所救之人不计其数,并非只有你一人,若那日马下受惊的是其他老弱妇孺,本王一样救得。”
“可妾身此生想嫁之人却只能是王爷一人!”沈清词忽然狰狞起来,血红的一双眼怒视着上官屹宸,“我是当朝前首辅沈知行的外孙女,论才学品貌,无人能及,只要我想要的,没有得不到!多少男子为求娶我,踏破门槛,我都不屑一顾!唯独你……我所嫁之人必是万人之上,可你却对我置之不理……”
沈清词猛地冲到上官屹宸身上,拽着他的衣襟,瞪着他的双眼,疯狂喊道:“你究竟为何从不正眼瞧我?连见我一面都不肯!为何?还是因为你心中另有他人?那人是谁!是谁!我究竟哪点不如她?”她失控般疯狂撕扯纠缠上官屹宸,终是被上官屹宸一把推开,“放肆!”
沈清词用力过猛,被推之下踉跄撞到了床柱上,她顺着床柱滑落下来,证愣片刻,重又抬起的眼睛,狠狠盯着上官屹宸,悠悠道:“王爷当真不愿要妾身?”
上官屹宸看她的目光满是憎恶,愤而转身,不再看她一眼。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所有人未预料的情况下,沈清词从袖中掏出一枚绣包,将口对着上官屹宸一捏,瞬时间数枚银针如银箭般朝上官屹宸飞去……
钟妤景和孙子礼皆面色大变,几乎同时道:“小心暗器!”
在千钧一发的当头,一名衙役冲过去挡在了上官屹宸身前,银针尽数刺入衙役胸中,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衙役的唇色立即变黑,当场倒地,没有了气息。
上官屹宸大惊,孙子礼扶住倒地的衙役,其他衙役见状即刻上前制住了沈清词,将她捆绑起来。
上官屹宸愤怒道:“沈清词,你劫持亲王,欲行凶亲王,又刺杀大理寺官差,数条罪状!你认还是不认!”,又命其他几名衙役道,“将这疯妇送至大理寺狱好好审讯,不准她吃喝,按当朝律法,一条条定罪严判,绝不姑息!”
沈清词却像一点也不害怕般,反而冷笑了起来,她笑的诡异,连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扭曲。
忽然钟妤景见她牙关一咬,顿感不妙,遂疾步上前,掐住了沈清词的颌骨,对她道:“快吐出来!”
沈清词动作太快,毒药已被她吞咽下去,殷红的鲜血从她阴冷的嘴角流了出来,阴森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房间内,叫人不寒而栗,只听她喃喃道:“我是沈首辅的外孙女,谁也不能审判我……”她得意的看着钟妤景,却募地目光一炽,停留在钟妤景掉落在地面的白色手帕上,精美的绣花旁有个清晰的小字,“景”……
沈清词猛然抬起头看着对面近在咫尺的钟妤景,恍然大悟般,“原来是你!”又切齿咬牙道:“我竟输给了你……”
最后一口黑色的毒血从她口中奔涌而出,头一歪,没有了呼吸,只有眼睛还死死定在钟妤景身上。
钟妤景默然叹息一声,捡起掉落在地的巾帕和玉佩,回身走到上官屹宸面前,道:“臣前几日不慎掉落这方巾帕,一直不知丢在何处,本觉是件小物,便未在意,不想竟被王爷捡去……”将那块上官屹宸随身的玉佩还与他,“幸得如此,才能被奔雷衔来助我们找到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