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屹宸的眼神有些闪烁,随后道:“那日本王捡到,本欲还给景相,无奈一直未得机缘,不想今日却因故救本王一命,如今再看到它,倒想起景相与孙少卿救驾的情义,既如此,便将此帕赠与本王留作纪念罢。”
钟妤景无任何理由拒绝,将帕子交给了上官屹宸,见他小心叠整齐,掖在了衣襟里。
原来昨夜上官屹宸和沈清词对峙时,沈清词趁机将袖上的毒粉撒在了上官屹宸脸上,那毒无色无味,不易察觉。
上官屹宸倒地之时,奔雷查觉不妙,情急之下,撕扯上官屹宸的衣服,将巾帕与玉佩一同扯出,沈清词本以为那是上官屹宸贴身之物,捡起来查看,才看清帕上的花与字,就被奔雷一嘴夺过,衔走跑了。
沈清词未料到一匹马儿会掀起什么大浪,许是在看到钟妤景的巾帕时,才知是钟妤景拿着它带着奔雷找到了沈清词隐蔽的居所,是故死前才对她说那样一番话,钟妤景如此作想。
上官屹宸却突然想起什么,在屋内翻找起来,孙子礼问:“王爷在找何物?”
上官屹宸摇摇头,并未作答,只是一味翻找,终在衣橱的夹层里找出了一摞书信,将其倒在桌上,一一打开查看,均是沈清词与一男子的私通书信,上面言语赤骨裸露,与沈清词一贯的形象大相径庭。沈清词落款自称“清词”,称呼对方为“任郎”,而对方的落款只单一个“中”字。
上官屹宸沉思,“任中,任中……闻人壤,到底是何关联?”低声道。
钟妤景与孙子礼在听到闻人壤的名字时,皆是一惊。
上官屹宸道:“那日飞箭给本王的字条上,落款的名字就是闻人壤。”
钟妤景和孙子礼脸色大变,孙子礼道:“莫非沈清词就是闻人壤?”
上官屹宸摇摇头,“并非,昨夜本王赶至吟风林与她对峙时,发现她根本不知闻人壤这个名字,所以本王猜测,她仅是与闻人壤认识,却不知此人与尧王命案之关联,闻人壤系利用她的嫉恨欲借刀杀人,将本王置于死地。”指了指桌上散开的书信,“信上与她私通之人,就是闻人壤。”
钟妤景想起那日在书局见闻,“前几日臣去书局为叔父采购,见到沈清词与一江湖作派男子在一处,形状亲密,那男子曾以话激沈清词,道她流水有意落花无情,沈清词恼羞成怒,二人不欢而散,那个男子,应当就是闻人壤!”
上官屹宸追问:“可曾看见他样貌?”
钟妤景遗憾道:“未曾,他包裹严密,说话时又背对着臣,未能看清他相貌。”
上官屹宸却很坚定,“无妨,终有一日,本王定会亲手抓到他,倒要好好会会这个暗中搅局的贼人。”
孙子礼回头看了眼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沈清词,“一向品行高洁的沈首辅,竟然有个这样的外孙女,当真家门不幸,以才貌双修名振临郡的绝世才女,竟是个人面兽心的毒妇,传出去岂非被人唾弃耻笑!”
上官屹宸,钟妤景,孙子礼和衙役们带着因公殉职衙役的尸首及罪犯沈清词的尸首,在奔雷的带路下,出了吟风林,回了大理寺。
劫持刺杀亲王乃是死罪,大理寺卿上报朝廷,朝廷着其亲自督察审判该案,殉职的衙役护驾有功,按律当重赏,但其已故,遂将赏赐换作抚慰银两票据,附田宅数亩给其家眷,供其家中老者安享晚年,遗孀遗孤富足终老。
至于罪犯沈清词,已畏罪自杀,大理寺卿命将其尸首弃至乱坟岗,不得安葬,本来沈氏一族都该受沈清词牵连,一并问重罪处罚,念及沈首辅为官多年,在位时清正廉洁,为国尽忠,只将沈氏九族降为庶民。
沈首辅耄耋之年,领旨时跪倒在地,痛哭流涕,“谢陛下不杀之恩!是老夫管教不严,未把清词教好,才叫她犯下如此重罪,老夫对不起圣上,对不起王爷啊……老夫有罪!”
消息也传至了后宫,太后听后,忿忿数落了一番沈如一教女无方,又捶胸悔恨自己一时糊涂,引狼入室,差点将个毒妇嫁于王侄儿,不由又想起尧王已逝,留下王侄儿这一个孩儿,又是一番心疼。
一代才女沈清词最后一次轰动临郡城,就是街头巷尾人尽皆知,她的才女之名实属浪得虚名,实则内心歹毒,形骸放浪,一时间,民间提“才女”二字即色变,颇有讽刺意味。
还有一位在此案中立头等功被奖赏的功臣,就是奔雷。圣上赐黄金战袍一件,御马厩一间,粮草数吨,并赐封号“神驹”,奔雷成为首位吃皇粮,享国公待遇的马儿。
奔雷什么都知道,自从圣旨下来,它穿上金战袍,住进新马厩,吃上御赐粮草,每日都精神饱满,威风凛凛,随时准备再大展身手。
奔雷不愧是神驹,所盼之事很快就实现了,南塞内乱,战火起,圣上欲派上公大将军带数万兵马前去平定内乱,奔雷作为上官屹宸的战马,自然义不容辞,随主亲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