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南塞人模样的士兵正在巡逻,手中持的是他们手工制成的利刃,像是用某种动物的骨头雕磨所制,森森白骨,看着异常坚硬,也锋利无比。
南塞人的话有极重的口音,他们有自己的语言,应是看钟妤景他们的穿着不像部落之人,所以特意变换了语言。
“寻人的,寻人的……”羿识打着哈哈,扯嘴笑道,“兄弟别紧张!”
南塞人将他二人扫过来又扫过去,继续拿利刃对着他们:“鬼鬼祟祟,来南塞寻什么人?”
羿识装作很无辜,撇着嘴正不知如何应付,钟妤景忽而道:“要寻王锵,宫中的人传话,有密事相告。”
羿识愣了一下,不动声色看着钟妤景。
南塞人一听“王锵”的名字,先是一证,手中的长刃停在半空,随即又问:“可有凭证?”
“军事机密,皆为密传,即便有凭证,也只王锵一人看得!”钟妤景冷冷直视南塞人。
南塞人还是狐疑看着她,眼珠转来转去。
钟妤景忽地从怀中掏出洪帝所赐势剑金牌,特意用手握住有字画的地方,只留一抹黄色边角拿给南塞人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放进怀中,“此乃宫中之人赐我与王锵对接信物,见金牌如见大人,汝还敢阻拦么!”
南塞人终是缓缓跪倒在地,放下了长刃,“请宫中御史赎罪,小人实在有眼不识。”
钟妤景冷漠道:“速速放我等通行,便既往不咎。”
南塞人畏畏缩缩退了回去,不刻便消失在山峰后。
羿识长舒一口气,笑起来,“方才好险,我以为又要恶战一场,幸好贤弟急中生智!”转念一想,又道:“不过,王锵是何人?为何一听这个名字,那南塞人就喏喏成那般。”
钟妤景蹙眉道:“此事说来话长了,也是我此行要同大将军弄清楚的事,之前我也只是猜测,不过方才经我一试,反倒证实了心中猜测。”
又转头看向羿识道:“当务之急,是要尽快与大将军会合,与他合谋计策,好叫对方奸计难以得逞。”
羿识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郑重点头,二人即刻下山,朝山下林中而去。
他们在山角处的树干上发现了帐篷的标记,羿识大喜,指着帐篷下的箭头对钟妤景道:“他们就在附近扎营。”顺着箭头方向指过去,“就在那个方向。”
林中的风徐徐而来,夹带着植物的清香,潮湿的空气像刚被雨淋过,凉爽舒适,多日来的惊险、紧张和疲惫仿佛一扫而空,她不远万里,而他终于就在前方,咫尺天涯,天涯咫尺。
羿识的脚步也轻松起来,军营周围都充满着让人安逸的气息,他们已经进入安全的地界,无需再担心蒙面人,也不用提防塞图部落人的发现。
夕阳笼罩整片树林,有光从树木的缝隙中洒进来,照在地上,斑驳着许多光晕,不是恶劣天气的时候,南塞除了神秘危险,也可以是秀美静谧的。
“羿副将是何时开始从军的?”一路上两人都未如此平静的说过话,钟妤景闲闲问羿识。
羿识心情大好,回忆起来,“我原是尧王府一名家丁,伺候王爷的,王爷少年时勤勉,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有时会将书里东西说与我听,久了,我便也懂得些精忠报国好男志四方的大道理,尧王英武,王爷亦然,我便跟王爷请求参军入了伍,后一直跟随王爷在军中,这些年沾王爷的光,侥幸得了个副将头衔。”说罢讪讪挠了挠头。
又想起了许多,心下感慨,“今日的上公大将军是如何一路走来的,我比谁都知道……”
钟妤景看他的样子,眼中似有万千情绪,却一时难以从头说起。
“王爷于我有救命之恩。”他忽然严肃道,“军中有规,不能因一兵一卒毁全军胜负,当以大局为重,有次出战,我受伤动弹不得,以为自己便要交代在这里,心中早已放弃活命,叫他们弃我先走,不要管我……”他眼中有痛楚流过,“当时我已丧失意志,只一味等死,忽听有马蹄声疾驰而来的声音,我睁开眼睛,便见王爷骑着战马单人杀回阵中,朝我奔来,那时我已被敌军包围,他却硬是回头,杀开一条血路,将我一把捞起,救回营中……”
羿识闭上双眼,长呼一口气,再睁开,看着远方,“那场战役我们险胜,事后我问王爷,为何舍身救我?他道:赢,他要,人,也必须给他活着!”
羿识并未伤及要害,没有性命之忧,上官屹宸将他带回,才不至死于乱剑之下,捡回一条命,然上官屹宸却在将他带回的途中,被敌军重伤,生生挨回了营中,昏迷数日。
他重伤昏迷,中途苏醒,挣扎着让帐中人都出去,不准留守他身边,硬是一个人在帐中生生挺了下来,直到能起身下地,躲过一劫,活了下来。
“王爷不让人近身,只自己一人在帐内养伤,他是自己一个人,从鬼门关挣了回来。”
“尧王不在军中?”钟妤景问道。
羿识皱起眉,“仗打赢后,尧王就回宫复命了,未在军中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