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来通报羿副将已从宫中归来的消息时,上官屹宸正在回营的途中,他们埋伏在低处林中,塞图部落在山上,敌在明,我在暗,若能找准时机,形势对他们极有利。
士兵又报:“羿副将从宫中带回一人,说是圣上特意派来和大将军会合的。”
上官屹宸疑惑,圣上未曾同他说过宫中还有人要来支援,遂问道:“是何人?”
“不知,只知是个男子。”士兵抱拳道。
上官屹宸沉思片刻,“先回营地。”
他掀帘进入营帐,羿识从右边座椅上站了起来,欣喜不已,行礼道:“大将军,羿识回来了!”
羿识浑身泥泞,脸上也是道道泥痕,像狗也嫌的黄口小儿,野了一天刚回到家。
上官屹宸朗声笑着,上前拍了拍羿识的肩膀,吩咐属下道:“备热水,给副将好好洗尘接风!”
身后士兵领命出了大帐,羿识嘿然笑着,挠了挠头。
“一路可还顺利?”上官屹宸关心道。
羿识咧着嘴笑着,“有些惊险,幸有景……”顿了一下,看了周围一眼,“幸有这位小兄弟相伴。”
羿识身旁站起来个身量小些的身影,小厮打扮,亦像是刚从泥坑里爬出来,花着一张脸,脏兮兮的样子,只一双清水双眸凝望着他。
上官屹宸的眼睛在看到那双眸子的时候,瞬间亮了起来,“是你!”
她迅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朝他眨了眨眼睛,绯红脸颊在泥巴下若隐若现。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情愫,转过身去,表情肃然,背后的手却在轻轻摩挲,对帐中将士道:“今日不早了,众位都各自回营休整罢。”
众将士领命,逐一而出。
帐中终于只余他和钟妤景两人,她虽像个泥人,却一直灿然朝他笑着,明眸皓齿。
上官屹宸的手在背后悄悄攥了攥,强忍住冲动,才没能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只凝着双眼深深望她……
忽地心中又生生疼了起来,她一路至此,走过的是他来时的路,羿识也说有些惊险,究竟是何惊险,当中又有多少艰辛不易,虽还未说与他听,他心中,也尽然有数……
然,平安就好,平安,来到我身边就好。
屹洪当真做了个最正确的决定。
“王爷近来可好?”钟妤景先开口问道。
“如你所见,觉的可好?”上官屹宸摊开双臂,挑着眉看她。
钟妤景歪着头瞧他,摸着下巴观察了片刻,点点头道:“黑了些。”
上官屹宸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摇着头笑起来。
钟妤景亦笑,笑的开怀,许久以来,都未这般愉悦。
上官屹宸忽然收住笑,低声问:“可乏了,饿了?”
钟妤景搓搓鼻子,又吸了两下,嗯了一声,“想先洗个脸。”擦着脸笑嘻嘻。
“好~我去着人备水。”上官屹宸看着她头上蓬松的发,抬起的手又轻轻放了下去。
上一回洗的这么清爽,还是在登船前的驿站里,钟妤景换了身干净衣服,是她托羿识找来的男装,在南塞的这些日子,她势必要以这样的装扮示人。
钟妤景的帐就在上官屹宸隔壁,几步便可至他帐内,二人对坐用饭,她吃的很香,几乎没有女子吃相。
“军中简陋,只为补充体力,不比家中,会吃些苦头。”上官屹宸望着她的样子,有些担忧。
钟妤景摸了下嘴上的油,“不会,很美味,从赶路以来,今日吃到的是最好的一顿。”嘴里嚼着一块牛肉。
钟妤景把茶放下,咽下去的茶水填满了腹中最后一点缝隙,终于满意的放下了筷子。
上官屹宸道:“羿识说,你们来的路上,有些惊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