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雁南飞,天高云阔,深秋的风微凉,银杏黄一树,袭风凉过,又散落一地金黄,上朝的大臣们不禁瑟缩了一下脖颈,交流着天气的骤变,钟妤景踩着满地的金黄朝皇宫大殿走去。
大臣们立于殿堂中等候圣驾,钟妤景在阶上垂首看着。这日的气氛颇为低沉,擎国使臣今日将到访启国的消息不胫而走,早有官员探听到,已经在殿中悄然传播开,大臣们低声窃语,议论纷纷,形色各异。
钟妤景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却抬眼去寻人群里的一个身影,眼神遍扫一圈未可见,转念一想,便抬眼向殿隅望去,果不其然,上官屹宸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轩昂的身姿倚靠在背后的殿柱上,双手抱胸,合着眼睛,假寐。
钟妤景忍俊不禁,轻笑一下,四下又望,但见大臣们还在激情热议,无人朝这方看来,这才放心,遂又瞧了那人一眼,心道,圣上这回正焦头烂额,想不好策略是不会出来的,他还能再继续睡会。
数日前,擎国突派使节来访,使节于朝堂恭敬递上擎丰帝亲笔书信一封,“陛下命臣必将此书信交由启国洪帝亲启!”
洪帝拆信阅之,擎丰帝于信中极尽亲厚之意,言之擎启两国虽相隔数千里,然风土地势国风多有相似,现又为十国中鼎力双强,擎丰帝欲拜访启国已久,只苦于无殊机缘,遂先遣御封使臣前来启国,将擎丰帝之意善携而来,再续洽谈友好事宜。
洪帝将信函合上,擎丰帝的言辞一句比一句客套,洪帝的眉头却越看越紧,启国已失两位亲王,一个忠贤,一个临了把启国国库霍霍一空,而擎国已灭八国,纵然过往因着启国强盛未正面相杠,但今时不同往日,恐怕连榆木脑袋都知道,现时擎国不找便好,一找来,准没好事。
遂洪帝只能敛住神色,舒展眉头,礼貌微笑道:“烦劳使节回擎禀告丰帝,承蒙他惦念,孤也正有此意,盼早日共商国之大义。”
使节躬身行礼,领命而去。
又过了数日,擎国果然派人传话道,不日便有重要使臣奉擎丰帝之命前来启国共商国事,共议两国未来大局。洪帝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轰然落了地,最坏的预料还是要成真了。
“擎国与我大启数年来相安无事,素未有来往,怎的忽然派遣使臣来访,来者必然不善啊!”司徒廷尉嗟叹着。
“那又怎样,我国富兵强,年史久远,还怕它个诸侯崛起的新国不成?”王大将军不知国库亏空一事,虽久未征战,依旧雄心不减。
“哎呀王大将军有所不知,那擎国至今虽只两代君主更替,只在上一代君王时就能灭八国,足以可见实力不容小觑啊。”方太保花白的眉毛拧到了一处。
司徒廷尉斜睥了一眼王大将军,“一国实力是否构成威胁,不可以年岁长久妄下定论,譬如垂垂老将总有退伍一日,发颓牙倒怎可与丰伟壮年新将相比,前浪总归要给后起退位让贤。”
王大将军不甘示弱,“司徒大人此言本将听着极不顺耳,似有以老将比启国,将后起比擎国之意,莫非司徒廷尉有以擎国代启之嫌?”
司徒廷尉眉毛陡然横立,吹胡子瞪眼道:“一派胡言!断章取义污蔑朝廷官员你是何居心?”
两位大人剑拔弩张,又欲掀动一场暴风骤雨,廖太保适时出现,拦着两人道:“二位大人恐怕有所不知,微臣听闻此次擎国派来议和的使臣乃是他们的定远侯。”正躲的远一些生怕惹火上身的众臣闻言纷纷凑了上来,将廖青俨围住,司徒廷尉和王大将军也休战侧耳倾听。
“哦?廖大人从何处听说?消失可靠么?”人群中有人问。
“千真万确!臣的外甥就在此次接行队伍当中,现已在宫外守候。”廖大人正色凛然。
众人纷纷惊呼,又是一片哗然热议。
“听闻这位定远侯可是擎国的皇室宗亲,是子书家一脉子弟,擎丰帝此次派他前来议和,可见对此事重视非凡。”一位大臣道。
“此话不然,我却听说,这位定远侯虽为擎国宗亲,却并不受丰帝重用,想是血脉远也未可知。”又有大臣抚髯道。
“擎国此次必是觊觎我启国国土意欲瓜分而来,如今却派个不受重视的官员前来谈判,究竟是何用意?”有人顺势而问。
“虚虚实实令你捉摸不透,才是他们的手段,便如那擎丰帝的信札之中,辞藻如斯客套,只字不提意图,只言些虚套,声东却击西,越是如此,却越令人生疑。”有人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