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振顿时一怔,弯腰回道:“殿下聪慧机敏,性情纯孝——”
“朕让你说的是太子所为。”皇帝不耐打断,“吏、院察了那么多人,若真的公允,刘正新又怎么上密揭于朕?可见京察确有问题。”
“现在好了,太子自己整个考察疏出来,就算京察真有问题,也是吏、院的责任,断不会牵扯到太子。若无问题,朕按考察疏来,最终还不是便宜了太子。”
皇帝叹息,将心里话说出来后,也不让陈振再回话,只道:“你派人去查查太子近日所为,看有无结党行为。不,陈振你亲自去查,务必精准。”
陈振道句“是”,郁闷下去了。
话说两头,魏洛辞别皇帝后,直接回了东宫。
没想到徐瑄正在等他。
徐瑄以归家探父为由,说要请假半日。
虽然知道大概是借口,但借口是尽孝,魏洛便不好再阻拦,便道:“徐主事连日辛苦,我派人送你。”
不容徐瑄拒绝,他直接派出东宫卫,表面是护送,实则是押送,还特意叮嘱护卫,“一定要亲自送徐主事回徐家。”
徐瑄无奈,只得含泪道谢。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甫一回到徐家,立马从后门溜出,骑马赶往沈家。
没想到到了沈家,一家人都不在,一问才知,今日沈老爷带着妻女都去了信国公府。
他大为惊讶,急的在院中团团乱转,眼见时间一点点过去,心中越发焦急,权衡过后,遂决定亲自去国公府找沈瑶。
有一句话,感情是培养出来的,早些时候他还不信,因为那时还有亲人、爱人在,而现在,或许是太过孤独,又或许是失去才懂得珍惜。
现在对于沈瑶,对于一连数日未曾相见的媳妇,他思念的心达到顶峰。
马蹄“哒哒”敲在青石板上,由远及近到达国公府门前。
守门小厮见一身官衣的徐瑄来了,忙进去通报。
沈瑶在前厅等他。
甫一看到那抹倩影,徐瑄的心便不由自主加快,嗓子也隐隐发紧,一时间,喜悦与委屈感流遍全身。
喜悦的是见到她,委屈的是许久没见到她。
其实,他好像想她了。
相较于徐瑄的心路十八弯,沈瑶显得拘谨许多,她想的仅是徐瑄回来又要做什么,因此见面行礼过后,沈瑶看着人高马大的男人,小心翼翼问道:“你怎么来这了?”
徐瑄反问,“我回来你不高兴吗?”
沈瑶一愣,迟疑道:“高兴……什么?”
刹那间,犹如被一盆凉水泼下来,徐瑄心凉了大半,再开口时,声音隐隐带上恼火感,他咬牙道:“我是专程回来看你。”
沈瑶惊愕,瞪着他迟迟说不出话来。
徐瑄见状更恼了,恨不得立马将她教训一番。
他慢慢靠过去,想更接近女孩,但沈瑶的谨慎度还是太高,就像避开瘟神般,他逼近一步,她就退后一步。
徐瑄恨道:“你后退干什么?”
沈瑶道:“那你靠进干什么?有话就说,我又不会跑了。”
徐瑄嘲讽,“不会跑吗,我看你挺会跑?”
沈瑶撇嘴,没回答。
徐瑄见状也没逼她了,只问道:“你来国公府干什么?”
“父亲说来商讨大哥婚事。”
“赵姑娘不是在丁忧吗,你们就是商讨了又如何,一时半会也成不了婚。”
沈瑶道:“父亲要来,我能说什么?而且,我们见的是你……是柳氏,不是国公爷。”
徐瑄顿时一愣,心中似乎有根弦突然弹起,让他心潮翻涌。
沈瑶见他表情终于有所变化,忙道:“你要不要见见你亲生母亲?”
徐瑄冷笑,“我早就见到过,现在不想见、不愿见。”
沈瑶转眸,再三劝说,“可她毕竟是你亲生母亲,或许她也想认你,只是作为长辈,不好开口——”
“沈瑶,你闭嘴。”徐瑄断然打断,脸色狰狞,“我认不认亲,是你该置喙的吗?身为妻子合该相夫教子,你扪心自问,自己做到了吗?”
沈瑶瞪着他,瞬间气急,“我就知道,好心也被人当作驴肝肺。徐瑄,以后你的事我再过问半分,我就把名字倒着写。”
语毕,直接甩袖离开。
徐瑄脸色一变,忙伸手扯住她衣袖,大声道:“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沈瑶怒道:“你松开。”
两人拉扯间,忽外间小厮跑着进来,见俩人纠缠,先是尴尬了一下,随即还是上前,拱手急道:“徐主事,沈娘子,您二位别在这里了,出大事了。”
急躁的语气立即让俩人冷静下来,沈瑶忙问:“什么大事?”
小厮回道:“这个小人哪里知道,只沈老爷说出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