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虽然都是演员,到了此刻却连演都懒得演了。
天天见有这么多人陪着吃饭,今日的胃口奇好,吃得比平时要香上许多。季榕难得见这饭渣配合,忙不迭拿了辅食勺一勺接着一勺,全不顾饭桌上眼刀横飞。
陪玩儿的人一多,小家伙儿迅速耗干了精力,时间刚过晚上八点,就趴在季榕的怀里睡了。
众所周知,有幼童的家中是没有夜生活的。天仿佛才黑不久,家中的照明灯已经全息了,只有门边的地灯幽暗亮着。
晏随住进了贺峻的客房,贺峻被逼无奈只能去挤廖一的。
廖一轻微洁癖还有强迫症,东西摆得整整齐齐,平日里连保姆阿姨也不敢乱动。贺峻虽然得到了入住许可,却只能抱着自己的被子打地铺,想想对面那颇看不惯的男人愈发咬牙切齿。
别墅的隔音不错,贺峻却也不敢吵到季榕。他把地铺拉到西墙边儿上,翘起二郎腿在暄软的被子上一躺,刷着手机用穿着厚底皮鞋的脚“当当当”敲在两间客房的隔墙上。
第二日一早,晏随从客房出来时神情疲惫,眼下泛青。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清粥小菜,是季榕不喜欢却又没法拒绝的养胃爆款。
晏随善解人意地把炝拌青笋换到季榕面前:“我特地帮你做的,只用了一点儿二荆条增香。”
“谢谢。”季榕伸出去的筷子停在盘子边上,目光定定落在他的脸上,“昨晚没睡好?”
“房子隔音不太好。”晏随没有多说,细细搅动着碗里的粥。
季榕把筷子“啪”地一下拍在了桌子上,冷眼转向贺峻:“你昨晚干了什么?”
贺峻还没见过季榕发火,被吓了一跳。
“咳咳咳。”他捂住嘴狼狈咳嗽着,委屈着自辩:“我,我什么也没干!”
季榕沉默看着他,表情不变。
贺峻在她的注视下心虚,底气不足地说:“我,我就敲了会儿墙。”唯恐季榕不信,他伸起手指指天发誓,“真的,只有一会儿!谁知道他一整晚干了些什么?”
季榕熟知贺峻的秉性,虽爱恶作剧,却没坏心。更何况,敲整晚的墙,他没那个毅力。
晏随眼见季榕态度缓和,拿着公筷夹了一碟青笋丝放到她的面前,解释说:“跟小贺没关系,是我这两年浅眠。”
季榕欲言又止,最终放弃了这个话题:“吃饭吧!”
贺峻松了口气,歪着嘴角不屑地“切”了声,低声嘟囔道:“绿茶!”
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饭桌上的四个人都听见。小方眼神得意,晏随垂目轻笑,贺峻目光怯怯看向季榕,季榕掩了凝眸,把注意力都落在天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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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之时,晏随抢了花匠的活儿,拿了水管在花园里浇花。天天和蕊蕊追着花洒跑来跑去,弄了一身的水渍泥土。
季榕有工作要忙,跟展令文进了书房。两人才聊到半途,忽然听到窗外嚷嚷起来,正是贺峻和廖一的声音。
晏随。她想到还有谁在花园里,迅速与展令文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快速下了楼。
“晏随,你故意的吧?”贺峻被廖一护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冲对面的晏随吼道。
他满身是水,头发湿哒哒贴在额头上,像只刚从水缸里捞起来的落汤鸡。
晏随紧挨秋千架站着,手里的水管关了,水龙头上的水还在滴答着。他一脸无辜,平静地面对着怒不可遏的贺峻,耸肩道歉:“对不起,手滑了。”
“手滑?你手滑得倒是彻底,廖一就在旁边,怎么半点儿水星子也没溅上?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找我麻烦!”
晏随两手一摊,彻彻底底当了回绿茶:“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廖一。”展令文陪季榕站在廊下,看着他们吵吵闹闹,清了下嗓子没话找话,“你怎么来了?”
“今天的拍摄结束得早,我想天天了,过来看看。”廖一仍旧拦在贺峻面前,稚嫩青春的一张脸,面对晏随却算不上友善。
廖一是很正直的孩子,心里没有晏随那种九曲十八弯的弯弯绕。孰是孰非,在他那判官一样的脸上就能判断。
季榕在贺峻又是委屈又是憋屈的表情中沉默半晌,突然对着晏随说:“你不用非得这样激怒他。他那二两心眼儿,放在你面前根本不够看。”
晏随先前还伴着得意的表情僵住,转头与季榕对视,眼中不见半分波澜。
他一直以为季榕对他戴着好人滤镜,现下发现,恐怕她对他的所作所为只是装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