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卷。不是档案。那是罪犯才会有的东西。
季榕脸色瞬霁,像听笑话般笑出了声:“大哥,晏随不是犯人。你是不是记错了?或是同名同姓认错了人?”
“身份证号是公民唯一的法定身份标识。”赵洋声音沉冷,“我调阅过他的案卷——滇南的晏随,那时他只有十三岁。”
滇南的晏随,那个难以言说的十三岁。当提起那些过往时,晏随脸上下意识的警惕与防备,在这一刻如同散落的珠子突然被串联起来。
季榕的心急速下坠,脸色煞白。她腿脚发软,嘴角抽动着强辩道:“就算,就算他当时犯了错,那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呵,孩子?”赵洋冷笑逼近,弯腰直视季榕的眼睛,残忍着剥开残酷的现实,“十岁性侵杀人,十二岁杀人分尸……《刑法修正案》新增条款,12-14周岁未成年人犯重罪经最高检核准可追刑责,你却说十三岁还是孩子?”
他的手重重撑在季榕耳侧的门上,指节因过度用力发白:“就算你不在乎自己,怎么敢把天天和蕊蕊置于一个犯罪分子眼皮底下?把他们的安危寄托于他的‘洗心革面’?季榕,你哪来的胆子?”
季榕没了与赵洋对抗的底气,移开了目光:“好,你带蕊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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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蕊还不知道家中发生的一切,在学校度过了快乐而充实的一天。
当她蹦蹦跳跳回到家中,看着客厅中已经收拾好的三个行李箱后,往地上一坐,登时哭得梨花带雨,单手指着季榕如同指控负心汉:“姑姑说话不算数!你说过不会让大伯带我走的!”
小方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想哄却不知如何开口。晏随靠在窗边事不关己,冷眼旁观。
天天懵懂,紧紧搂着蕊蕊歇斯底里地跺脚哭喊:“姐姐不走!姐姐不走!”平日不利索的嘴此刻格外伶俐。
季榕最见不得这种离别场面——尤其是牵扯她视若珍宝的亲情。那些年天天追着母亲行李箱哭求的记忆涌上心头,那种无力抗衡命运的遗憾贯穿了她的成长,再次涌入记忆。
箱子已经被小张搬上了车,赵洋不顾蕊蕊的反抗拉住她的胳膊往门外扯。一直沉默着任其发生的季榕突然冲上前去,在赵洋错愕的目光中夺过蕊蕊,强行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态度决绝:“大哥,蕊蕊不走了。”
“季榕,”赵洋低头看着空了的手心,眼中风暴骤起,“赵蕊不是你女儿。”
“也不是你的。”季榕罕见地忤逆了这个最敬重的大哥,“
我现在就给二哥打电话。”
赵海如今被程琳扣在非洲,虽衣食无忧却身不由己,为自保也绝不会违逆季榕的意思。
两伙人站在门口僵持着,赵洋在这刻成了彻头彻尾的坏人。
“好。”他冷笑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大门。、
“大哥。”季榕追到廊下,终究停住脚步,看着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我不会伤害蕊蕊,也不会伤害你和天天。”晏随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他知道昨天赵洋已与季榕详谈,隐约猜到了谈话的内容。晏随想要解释,奈何这事牵扯太多,他爱季榕,疼惜天天,却也有家人需要守护。
“不必为难。”晏随站在季榕身后,想要如从前一般把她揽入怀中,却最终放下了手,“我这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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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环的高档公寓内,浴室传出哗哗水声。
Marissa洗完澡,擦着头发从雾气氤氲的浴室走出,白色浴袍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却仍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干净简洁的客厅里此刻陡然多了一只32寸的黑色行李箱,她的手指一顿,下意识地抬头环顾四周。
黑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米白色的沙发背上,身着黑色西裤、白色衬衫的赵洋正从厨房走出,手里端着一杯浸满冰块的矿泉水。
他眉头微蹙,显然此行不顺。
这早在她的预料之中。Marrisa把毛巾随手一扔,抱臂靠在玻璃隔断上,轻嗤一声揶揄道,“我就说,季榕不会让你把蕊蕊带回香江。”
赵洋不语,走到了落地窗前。窗外是纸醉金迷的港岛夜景,他仰头灌下半杯冰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性感。
Marissa不由勾起舌尖舔了下唇角,走过去从身后搂住他的腰,侧脸把湿漉漉的头发抵在了他的背上。
赵洋顺手把水晶杯放在窗前的圆几上,手指搭住Marissa的手背摸索着,心不在焉地说:“如今蕊蕊倒不是我最担心的。”
“那你担心谁?季榕?”未等他回答,Marrisa低声警告,“离她远些。Lin并不喜欢你与季榕接触太多。”
这是忠告。
每个母亲都有护犊情结,即便程琳这样的女强人也不例外。季榕是她庇护在身后的幼崽,母狮对闯入领地的“争夺者”虽有欣赏,更多却是忌惮。
“我知道程女士的不满,也在努力控制距离。”他顿了顿,“可我对季榕,并非她所担心的那种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