祢上加入了除妖司。
祢上加入了除妖司,并且闲得无聊,对监视他的孟雨规道:“一天到晚盯着我,你也不嫌累。”
“哼!”
“我记得,当年拦着我的人里面,也有你吧?”祢上虚着双目,与他闲聊起来,“你拜入了悦擅门下这么多年,长相俊美,能力又如此出众,他竟不让你做他的守阵随从?”
孟雨规被他说得心烦,道:“那叫‘护法祭司’!况且,师父自有师父的考量。”
“他的考量倒是挺有意思……”
祢上轻轻一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分明有跟随多年的大弟子,却要满天下寻回一个护法祭司,旁人若问及他为何不选你,他都是如何回答的?他与李奉州私下,又会如何评价起你?”
说着,他用指尖敲了敲杯盏,“你知不知道今日你在众人面前中了咒术,实在让他丢尽了颜面,那李奉州笑得比我还欢……”
孟雨规被他气得牙痒痒,这日回去后不久,便与李奉州打了一架。
另一边,惠京把被救回的蛮戏悄悄放在了净心殿中,待悦擅回来设法治疗。怀抱着蛮戏时,他的气息已然十分微弱,“小鱼干。”他却还在虚弱地说道,“小鱼干在明罗手里……”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他。”惠京向他保证。
听完这话,蛮戏方才放心地闭上了双目。
惠京随即将自己假扮成宫人,跟踪明罗的手下,一路到了他们关押小鱼干的地牢。
可是等他到了这里才发现,被明罗扣押着的不仅是小鱼干,还有千百个受尽了磋磨、等待着死亡的小妖。
阴寒潮湿的气息不断翻涌着,趁人不注意放走了小鱼干后,惠京驻步在此,被地牢中扑面而来的血腥味熏得头疼欲裂,差点呕吐。这些妖,都用一种哀怨的目光望着他,将他当成唯一的希望。
他咬牙朝外走了两步,最终又退回去,提起斧头将地牢中的所有捕兽笼锁链全部劈开了。
“快逃,快逃……”
“快逃……”
然而,这里的妖全都已经受了重伤,他们逃走的速度实在太慢,很快,动静就被看守的宫人发现了。
不过待明罗赶过来时,惠京已经放走了大半的妖。地牢中,捕兽笼里只余下了老弱病残,其他的空空如也。
明罗慌了。
原本重度喜洁的他冲向捕兽笼,捡起被惠京劈开的锁链,怒道:“你干了什么?!”
“你都干了什么?”明罗抬首,对着惠京怒目而视,吼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方才放走小妖时,惠京就已经做好了被明罗问罪的打算,此刻的他,心中虽然存有惧怕,却还是站在捕兽笼前与明罗淡然一笑。
他这辈子没做过多少好事,这个算一件。
放走这些小妖后,他与父王都不会再有妖元丹,不会再达成长生不老、青春永驻的梦,但是他的心能够重归平静、安定,与其怀有无尽的愧疚活在人世,不如坦荡一次,接受公平的命运。
明罗气急了,觉得自己遇上了听不懂人话的疯子。他抽出看守人的佩剑,抵到了惠京的脖子上,“我杀了你!!”顷刻间,剑刃已然没入惠京的皮肉,鲜血也开始随之而滑落。
“住手!”
但没想到此时此刻,悦擅也出现在了地牢之中。
因着搜罗许久的小妖被一朝放走,明罗失去理智,他挟持着惠京对悦擅道:“别过来!否则我一刀杀了他!”
“明罗,相信我,杀了他,你必定会后悔。”悦擅国师异常冷静,抬手安抚起了明罗的情绪,并逐渐朝他们二人靠近,“先放下刀……明罗,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明罗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他是皇子,我就不敢朝他动手了么?”
到此时,失血过多的惠京身子一软,双目一闭瘫倒在地。见他还有一丝尚存,明罗抬起剑来试图补刀,双手却被悦擅接下来的话彻底缚住了。
“他不是皇子。”悦擅走向明罗,“他是杭阙。”
道罢,他抬袖扇飞了明罗手中的剑,扶起惠京,即刻施用法术为他止住了流血。
明罗嘴唇微颤,红着双目望向悦擅,怎么会?
这小子……怎么可能?
“国师……”此时的惠京亦有满腹不解,他半睁双目,微微移动眸子,“什么……”
悦擅深长地呼吸了稍时,待喘顺了气,方才与怀中的惠京说道:“当年杭阙魂飞魄散后,我留住了仅剩的一丝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