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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83 每年的这一天我都荡在秋千上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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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帝俊与嫣后并肩走来,金袍与红裙在梧桐树下投下交叠的影子。“倒是热闹。”帝俊笑着看向那些刚种下的种子,“需要我用太阳火给它们催催芽吗?”

“不必了。”苒苒摇摇头,指尖在刚埋好的土上轻轻一点,那里立刻凝结出层薄冰,“这样就好,让它们慢慢长。”她知道,这些来自故国的种子,会在太阳焰星的土地上扎下根,长出既带着雪味、又沾着烟火气的新模样,就像她自己。

朴水闵忽然指着天空惊呼:“看!”众人抬头,只见三朵云正慢悠悠地飘过来,云团里裹着点点星光,竟是三位鹤羽仙人化作原形,正盘旋着往梧桐树顶落。衷一情的鹤喙上还衔着片茉莉花瓣,落在刚种下的土里,瞬间长出片小小的绿芽。

苒苒望着那抹新绿,忽然笑了。白裙在风中轻晃,与头顶的梧桐叶、远处的火焰山,构成一幅奇异又和谐的画面。她知道,往后每个清晨,她都会来这里看看,看梧桐叶上是否凝着故乡的霜,看茉莉芽是否带着银玥公子白袍上的清辉。而这些念想,终将像这些种子一样,在不属于它们的地方,长出独有的风景。

梧桐树叶已长得半掌宽,银青色的叶片在阳光下透着细碎的光,像极了曜雪玥星夜空的星子。苒苒站在树下,看着朴水闵正用晨露浇灌新抽出的茉莉藤。熹黄色的身影在藤蔓间穿梭,裙摆扫过带着火星的红土地,竟催开了一朵小小的白花,花瓣上还凝着点冰晶——那是昨夜她用寒川露润过的痕迹。

“公主您看,它真的开了。”朴水闵捧着那朵茉莉跑过来,鼻尖沾着点泥土,眼里的雀跃像极了当年在珺悦府,第一次见雪的模样。那时银玥公子的侍仆徐谦刚扫完廊下的雪,堆了只雪鼠在石阶旁,她蹲在旁边看了半日,连司音递来的暖手炉都忘了接。

苒苒指尖轻触花瓣,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她忽然想起純玥楼的窗台上,总摆着银玥公子亲手养的雪茉莉,花瓣是半透明的白,夜里会透出北斗星的光。有次她趁他处理政务,偷偷摘了朵别在他的白袍领口,被倾如撞见,那文侍女抱着棋谱转身就走,耳根却红得像被雪映过的梅。

“这花香竟和故国的一样。”苒苒轻声道,风拂过梧桐叶,送来远处熔火殿的喧嚣——今日是太阳焰星的星祭,各国使者都来观礼,其中便有从曜雪玥星赶来的使臣。她知道,银玥公子虽未亲至,却托人带了份礼物,此刻正放在帝俊的案头。

正想着,嫣后纳兰嫣然的红裙如火焰般掠过梧桐树梢。她身后跟着炎帝萧炎,金色长袍上的龙图腾在晨光里流转,手里捧着个玉盘,盘中躺着支白玉笛。“这是银玥公子托使臣带来的。”嫣后笑着将玉笛递给苒苒,“说是当年你在碧雪寝宫常吹的那支,前几日徐谦在归渔居的梁上找着了,笛孔里还塞着片干茉莉。”

玉笛入手微凉,笛身上刻着的白鼠图腾已被摩挲得光滑。苒苒将笛孔凑近唇边,还没吹奏,便有清越的音流淌出来,像极了曜雪玥星的风穿过梧桐叶的声响。她忽然想起那年雪后,银玥公子站在茉莉花田边听她吹笛,白袍上落着雪,三位鹤羽仙人化作的丹顶鹤在他身后盘旋,鸣声与笛音缠在一起,惊得雪地里的极鼠都探出头来。

“听说这笛子里封着北极大帝的星力。”萧炎在旁解释,金袍的衣角被风吹起,露出腰间挂着的药囊,里面飘出药王星特有的草木香,“无论在哪,吹起它,都能看见故乡的雪。”

苒苒没说话,只是将玉笛横在唇边。第一个音符响起时,梧桐树叶忽然齐齐转向北方,茉莉藤上的白花瞬间绽放,连朴水闵鬓边别着的火焰花都染上了层薄薄的霜。远处的熔火殿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叹,她知道,此刻帝俊正站在殿门口望着这边,目光里没有诧异,只有温和的了然。

风穿过笛孔,带着雪的清冽与花的甜香,在太阳焰星的红土地上盘旋。苒苒闭着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雪后的清晨,银玥公子站在归渔居的廊下,白袍上的雪正一点点融化,而她的笛声,正穿过漫天飞雪,落在他含笑的眼眸里。

玉笛的余音还绕着梧桐树梢,朴水闵忽然指着茉莉藤下惊呼。那里不知何时聚了一群极小的白鼠,通体雪白,正用前爪扒着刚结的茉莉果,尾巴尖沾着的红土与雪白的绒毛相映,竟有几分憨态。

“是公主的本真图腾显灵了?”朴水闵蹲下身,熹黄色的裙摆铺在地上,像给白鼠们搭了个小小的遮阳棚。她不敢碰,只敢用指尖轻点地面,引得白鼠们齐齐转头,黑亮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

苒苒也蹲下来,白裙的褶皱间落了几片梧桐叶。她看着白鼠们用牙齿啃开果皮,露出里面黑色的籽,忽然想起在曜雪玥星的雪地里,银玥公子曾捉过一只极鼠给她看。那小家伙缩在他掌心,银白的毛蹭着他白袍的袖口,他说:“你看,它多像你藏起来不肯说的心事,小得可怜,却又倔强得很。”那时倾如在旁记着什么,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和此刻白鼠啃果皮的动静竟有几分相似。

“它们好像认识我。”苒苒轻声道,指尖悬在一只白鼠头顶,那小家伙竟不怕生,顺着她的指尖往上爬,小爪子冰凉的,像极了归渔居窗台上凝结的冰粒。

“这是银玥公子让使臣带来的‘雪灵鼠’。”嫣后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红裙扫过茉莉藤,惊起一串白鼠,“说是从北方净土的雪窖里引来的,认主得很,只跟着有曜雪玥星气息的人。”她看着苒苒指尖的白鼠,眼底泛起笑意,“萧炎说这小东西能嗅出故乡的味道,跟着你,也算替它们主子尽点心意。”

苒苒将白鼠捧在手心,小家伙顺着她的手腕往上爬,钻进她白裙的袖袋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尾巴尖。她忽然想起那年在瑀彗大殿,银玥公子的案头总摆着个玉笼,里面养着只极鼠,说是北极大帝赐的,能预兆风雪。有次她趁他与三位鹤羽仙人议事,偷偷打开笼门,那极鼠竟窜到她的发髻上,气得司音拔剑要斩,被银玥公子笑着拦住:“罢了,它许是觉得公主的发簪比我的玉笼好看。”

“公主,您看它们在搬种子呢!”朴水闵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只见那群白鼠正用嘴衔着茉莉籽,往梧桐树下的土里埋,红土地上很快布满了小小的土坑,像撒了把碎星子。

苒苒抬头望向天空,太阳焰星的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她的白裙上织出斑驳的光影。袖袋里的白鼠动了动,带来一丝熟悉的凉意。她知道,这些小家伙会在这里扎根,就像那些梧桐和茉莉,带着故乡的印记,在这片炽热的土地上长出新的模样。而远处的熔火殿里,帝俊或许正听着使臣描述曜雪玥星的新雪,唇边带着温和的笑意——他懂她藏在白鼠尾巴尖上的念想,就像她也渐渐明白,太阳焰星的热风里,同样能开出带着雪味的花。

雪灵鼠们埋完种子,便三三两两地钻进梧桐树根的阴影里。朴水闵正用指尖逗弄一只掉队的白鼠,忽然瞥见远处的海平面泛起奇异的蓝光。“公主,您看那边!”她拽着苒苒的衣袖,熹黄色的身影往前倾,像株被风拂动的向日葵。

苒苒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无垠海岸的尽头,竟有一群美人鱼正踏浪而来。她们的鱼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为首的那位手持珍珠权杖,鱼尾是罕见的银蓝色——那是无尽海人鱼帝国的十七公主,也是她血脉里的另一重身份。白裙被海风掀起时,她忽然想起在故国的碧雪寝宫,银玥公子曾给她讲过人鱼族的传说,说他们能听懂风里的故事,能把思念织进海浪里。

“姐姐远道而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苒苒迎上去时,银蓝色鱼尾已化作白色长裙,十七公主笑着握住她的手,掌心带着海水的微凉。“听闻你在这边种了故乡的花,便带了些海露来。”她挥了挥权杖,一群透明的虾兵蟹将捧着琉璃罐上前,罐里盛着会发光的海水,“这是无尽海的‘忆潮’,能映出心底念着的景象。”

朴水闵凑过去看,琉璃罐里的海水果然泛起涟漪,映出曜雪玥星的梧桐树街——银玥公子正站在归渔居的廊下,白袍被雪风吹得猎猎作响,倾如在旁展开一卷星图,司音按着腰间的剑,徐谦正往炭盆里添雪松木。三位鹤羽仙人化作的丹顶鹤在檐下盘旋,鸣声清越,惊得枝头的雪簌簌落下,落在银玥公子的发间。

“公子说,让姐姐别忘了,浮屠王宫里的冰窖还存着你爱吃的雪藕。”十七公主的声音带着海浪的温润,目光落在苒苒袖袋里露出的鼠尾上,“这些小家伙倒是比信使还快,前日才从北方净土出发,今日就到了。”

苒苒指尖拂过琉璃罐,海水里的景象忽然变了——归渔居的窗台上,那盆雪茉莉正开得正好,银玥公子正用指尖轻点花瓣,白袍的袖口沾着点茉莉香。她忽然想起那年冬夜,她发着高热,他守在床边,用极北之风为她降温,袖袋里的极鼠时不时探出头,用鼻尖蹭她的手背。那时殿外的雪下得正紧,三位鹤羽仙人轮班守在殿门口,生怕寒风惊扰了她。

“海露快收起来吧,太阳要烈了。”嫣后带着侍女赶来,红裙在海岸边格外醒目。她身后的萧炎捧着个玉盒,金色长袍上沾了些海沙,“刚炼了‘定潮丹’,能让这些海露在太阳焰星存得久些。”他将丹药撒进琉璃罐,海水里的光影瞬间凝固,像幅会呼吸的画。

雪灵鼠不知何时都跑了出来,围着琉璃罐打转。苒苒看着罐里银玥公子的身影,忽然觉得袖口的白鼠动了动,像是在回应远方的气息。海风带着茉莉的甜香与海水的咸涩,吹过梧桐树梢,吹过刚种下的种子,也吹过她白裙上的北斗星暗纹。她知道,这些来自故乡的馈赠,会像那些雪灵鼠、那些梧桐与茉莉一样,在这片土地上找到属于它们的位置,而那些藏在心底的念想,也会随着海浪与风声,在宇宙的星河里,找到温柔的回响。

琉璃罐里的海露凝着归渔居的雪影,人鱼公主带来的虾兵蟹将正围着梧桐树根吐泡泡,晶莹的泡沫里映出北斗星的轮廓。朴水闵蹲在旁边,伸手接住一个泡泡,看着里面的星光在掌心炸开,惊得雪灵鼠们纷纷竖起尾巴。

“公主你看,这泡泡里有银玥公子的白袍影子呢。”朴水闵举着沾着泡沫的手跑过来,熹黄色的裙摆扫过地面的海沙,留下一串浅黄的印记。她腕上那串用黄花鱼骨磨的珠子,正随着动作轻响,像故乡海边的浪涛声。

苒苒刚要说话,却见天际掠过三道银光。三位鹤羽仙人踏着星尘落下,青衫上沾着的雪粒触到地面便化作水汽。衷一愫手里捧着个冰盒,盒盖打开的瞬间,寒气漫出,竟在红土地上凝出层薄霜。“我主银玥公子托我等送来浮屠王宫的雪藕。”他声音里带着旅途的疲惫,却难掩笑意,“公子说,用无尽海的忆潮炖雪藕,能尝到故国的味道。”

冰盒里的雪藕通体莹白,藕孔里还嵌着细小的冰晶。苒苒指尖抚过藕节,忽然想起在碧雪寝宫的暖阁,银玥公子曾亲手为她削雪藕。他白袍的袖口挽起,露出皓腕,削下的藕皮卷成小小的螺旋,被侍立一旁的徐谦小心收起——后来那些藕皮竟在雪地里发了芽,长出一片迷你的藕池,引得司音的剑穗都忍不住垂下去触碰。

“炎帝说这雪藕得用熔火殿的地火慢慢煨。”嫣后不知何时带了陶罐来,红裙裙摆扫过冰盒,激起的寒气让她鬓边的火焰花微微颤动,“我让人备了药王星的莲子,炖出来的汤既能安神,又带着点暖意。”

人鱼公主笑着往陶罐里倒了些忆潮,海露遇热便腾起白雾,雾里竟浮出瑀彗大殿的景象:银玥公子正与倾如下棋,棋盘是用极北冰川的玉石做的,棋子落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三位鹤羽仙人化作的丹顶鹤在殿梁上踱步,偶尔低头啄食徐谦撒的梧桐籽。

“这雾里的景象会变呢。”朴水闵看得入了迷,熹黄色的身影几乎要探进陶罐里,“公主你看,银玥公子在给极鼠喂食呢!”

苒苒望着白雾里的身影,白裙的衣角被陶罐的热气熏得微微发潮。她想起那年在茉莉花田丘,银玥公子教她辨认雪藕的生长痕迹,说藕节上的芽眼就像藏起来的星子,到了春天总会发光。那时她踩在他的白袍上,看他徒手刨开冻土,指尖沾着的泥屑蹭在他袖口,他也不恼,只笑着说:“苒苒的脚印,比雪藕的芽眼还灵。”

雪灵鼠们不知何时聚到了陶罐边,围着热气打转,尾巴尖的白毛沾上了细密的水珠。苒苒忽然觉得袖袋里的白鼠动了动,像是在回应雾里的景象。远处的熔火殿传来帝俊的笑声,大概是看到了这边的白雾,知道她们在用故乡的味道,炖一锅跨越星途的暖汤。

白雾渐渐散去,陶罐里的雪藕汤泛起奶白的涟漪。苒苒低头时,看见汤面映出自己的影子,旁边仿佛还立着个穿白袍的身影,正弯腰替她拂去裙角的雪粒——就像无数个雪后的清晨,在曜雪玥星的归渔居,从未变过。

雪藕汤的香气漫过梧桐树梢时,天边忽然滚过一串银铃似的雷。这在终年炽热的太阳焰星实属罕见,朴水闵抬头望天,只见云层里浮出淡淡的极光,像极了曜雪玥星的夜空。“是银玥公子那边的星象映过来了!”她拽着苒苒的衣袖,熹黄色的身影在极光下泛着暖调,“徐谦侍仆曾说,北极星最亮的时候,就能和这边的北斗星呼应呢。”

苒苒望着极光里隐约的星轨,白裙被风掀起,露出脚踝上那串雪水凝成的珠子。珠子此刻正发出细碎的光,每颗都映着不同的景象——有归渔居的冰花,有茉莉花田的雪,还有银玥公子白袍上绣着的极鼠图腾。她忽然想起那年在浮屠王宫,他教她观星象,说北斗第七星摇光与北极星的连线,就是故乡与远方的距离。那时三位鹤羽仙人化作的丹顶鹤正驮着星图飞过,翅尖扫过她的发梢,落下几根带着雪味的羽毛。

“这极光里有棋谱的影子。”嫣后举着青瓷碗,红裙在极光下洇出一层紫晕,“萧炎说这是北极大帝的星力在呼应,银玥公子许是正在瑀彗大殿与人对弈呢。”她指着光带里交错的线条,“你看这走势,像不像你当年总爱下的那手‘飞星’?”

苒苒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空气中划出棋路,极光里的星轨竟真的随之变动。她想起在純玥楼的棋室,银玥公子总让着她,明明能一步制胜,却偏要绕着棋盘走。倾如在旁记谱时总忍不住笑,说公子的棋风像极了北方净土的冰川,看着冷峻,实则处处藏着温柔。有次她耍赖,把棋子扔到他的白袍上,司音刚要皱眉,却见他捡起棋子,轻轻放在她手心:“苒苒想赢,那便赢。”

“公主您看,雪灵鼠们在跳舞呢!”朴水闵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那群白鼠正围着极光转圈,尾巴尖扫过刚埋下的茉莉籽,激起的尘土在光线下化作细小的星屑。其中一只白鼠忽然窜到苒苒脚边,嘴里衔着片梧桐叶,叶面上竟凝着极小的字——是银玥公子的笔迹,写着“茉莉将开”。

人鱼公主踏浪而来,银蓝色的裙摆沾着星子:“这是北极星的信使,每片叶子都带着那边的风。”她抬手拂过梧桐叶,叶面上的字迹便化作轻烟,钻进苒苒袖袋里,引得里面的白鼠轻轻啾鸣。“公子说,等这边的茉莉开花,他便在浮屠王宫的雪地里,种一片同样的。”

极光渐渐淡去,留下漫天细碎的星子。苒苒低头看着脚边的白鼠,忽然觉得掌心的雪水珠子热了起来——那是太阳焰星的温度,正与来自故乡的凉意慢慢交融。远处的熔火殿传来帝俊的声音,说要让人在梧桐树下筑个观星台,好让她随时能看见北极星的方向。

朴水闵正用指尖接着落下的星屑,忽然发现雪灵鼠们都竖起了耳朵。顺着它们张望的方向望去,三位鹤羽仙人正踏着最后一缕极光远去,青衫的衣角沾着极光的碎光,像给这方天地系上了条连接故乡的丝带。苒苒知道,只要这丝带不断,那些藏在星轨里的念想,便会像茉莉籽一样,在时光里慢慢扎根,开出跨越星途的花。

观星台筑成那日,梧桐树叶已能遮住半片天空。黑曜石砌成的台面上,镶嵌着七颗来自北斗星的陨石,拼成勺状,正对着北方的天际。苒苒踩着微凉的石阶上去时,朴水闵正蹲在台角喂雪灵鼠,熹黄色的裙摆铺在石面上,像块被阳光晒暖的绸缎。

“公主你看,炎帝送的星砂会跟着北极星转呢。”朴水闵指着台面上的银砂,那些细如尘埃的颗粒正顺着无形的轨迹流动,在黑曜石上画出极鼠的轮廓。她指尖沾着星砂,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白鼠,引得脚边的雪灵鼠们齐齐用鼻尖去蹭。

苒苒俯身看着星砂组成的图腾,白裙的褶皱间落了几粒梧桐籽。她忽然想起在曜雪玥星的归渔居,银玥公子曾用雪砂在窗上画星图,说等她学会辨认所有星座,便带她去北方净土看极光大爆发。那时徐谦端来的雪藕汤还冒着热气,司音的剑穗上凝着冰珠,倾如抱着的棋谱上,恰好翻开“星罗”一局。

“听闻银玥公子那边新驯了几头桴駼。”嫣后提着食盒走上台,红裙扫过石阶,带起的星砂像群跳动的萤火,“萧炎去药王星时见过,说那灵兽通人性,能驮着人在雪地里跑,比丹顶鹤还快。”她打开食盒,里面盛着刚出炉的糕点,形状竟是梧桐叶的模样,“这是用你种的茉莉花瓣做的,尝尝看,有没有故国的味道?”

苒苒拿起一块糕点,入口时尝到淡淡的清苦,像极了曜雪玥星的雪茶。她忽然听见台外传来鹤鸣,三位鹤羽仙人正盘旋而下,青衫上沾着的雪粒在阳光下闪烁。衷一情手里捧着个玉筒,递过来时还带着极北的寒气:“我主银玥公子托我等送来星轨图,说按着这上面的方位,每月十五能与这边的观星台呼应。”

玉筒打开的瞬间,一道银光射向天际,在梧桐树叶间织出星图。图上标注着新的星象,其中一颗刚亮起的新星旁,用银线画着极小的白鼠与极鼠,尾巴交缠在一起。苒苒的指尖抚过那道银线,忽然想起那年在碧雪寝宫的雪夜,她与银玥公子围着火炉翻星象志,看到这对相依的图腾时,他说:“就像我和你。”那时窗外的丹顶鹤忽然齐鸣,惊得炉边的极鼠窜到她的膝头。

“公主你看,星砂在跟着星图动呢!”朴水闵的声音里满是惊喜。黑曜石上的银砂正顺着光轨流动,渐渐拼出茉莉花田的轮廓,田埂上站着两个小小的身影,一白一素,像极了记忆里的模样。雪灵鼠们围着那身影打转,尾巴扫起的星砂落在白裙的裙摆上,竟凝成了细碎的冰晶。

远处的海平面泛起蓝光,人鱼公主的歌声顺着海风飘来,混着茉莉的清香与雪藕汤的暖意。苒苒抬头望向北方的天际,北极星正亮得耀眼,仿佛在回应观星台上的星砂。她知道,此刻的瑀彗大殿里,银玥公子或许正站在星图前,白袍的衣角被夜风掀起,与她这边的梧桐叶,共享着同一片星光。

朴水闵忽然指着天空轻笑:“公主你瞧,那朵云像不像银玥公子的玉簪?”苒苒望去时,只见一朵卷云正慢悠悠地飘着,簪头的形状恰好对着北极星,像在为远隔星途的人,系上一根看不见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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