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娆动人的舞姬上台,唱出的小曲周嘉月万分熟悉,听得她呼吸一紧。
周嘉月不敢动,脸上一点表情都不敢显露,她知道,这豺狼似的夫妻两一定紧紧盯着她。
萧策她自是熟悉一二的,可是这孙昕,她们之间交手不多,只不过每次都是周嘉月输了。
当年萧策带她进宫,彼时皇后未封。
萧策突然宠幸一个舞姬,孙昕岂能罢休,毕竟那时离后位只一步之遥了。
周嘉月怀孕之后获封淑妃,孙昕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于是,她暗中百般刁难周嘉月。
萧策从来不会为周嘉月说一句话,只是让她忍耐忍耐。
忍得一时的气就会有受不完的气。
萧策说过爱她弹琴的巧手,跳舞的玉足,如瀑的直发。
孙昕一步步都给毁了。
现在的周嘉月,手不能弹,脚不能跳,嗓音变得暗沉,发质也大不如前。
良久以后,好不容易熬到宴会要结束了,有一个灵动的身影飞奔而来。
“儿臣参见母后。”
那孩子生得粉雕玉琢,两颗灵动的大眼珠子灵气十足。
“旭儿你来了。”
周嘉月沉稳的皮囊下,情绪又动。
旭儿,那应该是她的孩儿。
当年周嘉月以为自己生了儿子,最起码不会再遭受痛苦,可到头来连孩子也保不住,现在,孩子已经彻底成了仇人的孩儿,让她怎么能不心痛。
“母后,我也想为你舞剑。”
“这挺好,你舞剑去吧。”
萧旭提剑舞动,虽说力量不够,但在同龄小孩当中算是很不错的了。
周嘉月的目光也忍不住被他所吸引,这是她的孩子,她的孩子,三岁竟然已经能舞剑了。
忽然剑锋一转,直对着周嘉月。
她向后一缩,险些连着椅子一块向后倒去,萧旭及时收剑,而且拉住她的手。
“夫人见谅。”
萧旭明亮的眼珠子透着一股冷意,叫她通体寒凉。
这时一旁孙昕才缓缓开口。
“旭儿不得无礼,这是你三伯母。”
萧旭挤出两颗虎牙,笑得很甜,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三伯母,旭儿的剑法还不成熟,你有没有事啊?”
周嘉月摇摇头。
“没事,我没事。”
手悄然伸进衣袖,指甲嵌入肉里,以手心之痛缓后背断骨之痛。
稍后她握拳轻拍自己的胸口,让人以往她惊吓过度。
有时候周嘉月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让孙昕给看出来了,所以才有这接二连三的试探。
其实孙昕何必把她当作敌人,萧策的心上人既非她也非孙昕。
记得那年冬天,萧旭才满月,那段时间和萧策甚为亲近,她以为自己的好日子就要到了。
她的心腹小蝶途径冷宫发现冷宫外面如往常一般清冷,里面却亮起了宫灯,小蝶心生好奇便走近查看,里面住着的,是另一个绝色佳人,小蝶亲耳听到萧策许下“一生一人”的承诺。
之后周嘉月就时刻盯着冷宫,终于知道女主人便是一直吃斋礼佛的德妃江幽音。
萧策这样一个薄情的人,很难会履行承诺,但三个女人之间,只有周嘉月和孙昕闹得天翻地覆,这个萧策一直深爱的女人在后宫中以佛系著称,平日里除了请安问候,剩下的时间都在礼佛中度过,可谁又知道这礼佛的时间当中有多少是用来和萧策欢好的。
从这以后周嘉月曾想跟孙昕暗示,可每每都被她当作挑衅,这宫里的生活越发没意思。
周嘉月最后一次遭受折磨是被孙昕用了拶刑,手上脚上没一处完好的地方之后就被灌了哑药,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心底里暗自期盼,希望这一次萧策能看在那点微末情分赶快来救自己。
周嘉月等来了,只有这薄情寡义的男人自责的泪水。
他在她面前哭天喊地,答应在他心底里永远有她的位置,任何人都难以取代。
那会儿周嘉月没有一点力气,无语至极了。
她以为自己真的就死了。
再醒来就是成为了靖王妃也算重获新生。
如今,靖王是她唯一的依仗,从前要讨好萧策,如今变更成了萧蘅,其实没什么不同。
周嘉月很快收回了视线,这会儿人都快走完了。
周嘉月深吸一口气,这个地方有旭儿的气息。
有个嬷嬷上来说道:
“王妃,该走了,就快剩你一个了。”
她面色羞愧,自己竟然可以发呆发这么久。
“好,我,我马上就走。”
周嘉月的步子可说比进宫时还要缓慢,下半身的每一块骨头都痛,临近宫门就快要支持不住了。
宋嬷嬷看她脸色不对。
“王妃,您可是有哪里不适?”
周嘉月摇头,奋力想再跨出一步,但是现在的她,能站稳就不错了。
“我怕是不行了。”
全身上下尤其是手和脚,都快要分离似的。
这嬷嬷也手足无措。
忽然之间,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偏头一看,是萧蘅。
他竟然堂而皇之地抱她,举止无比亲昵。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的,不过看他样子有些着急,不知道有什么要紧事,该不会是有什么公务要见萧策,她是不是耽误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