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从小在高素质家庭里长大的人,大概从来没见过他那样的……那样的人吧。真的很抱歉,让你卷进这些糟心事里。”
看着少年惶然无措道歉的样子,白栩言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他能想象出向弥从小到大是在怎样的生活里挣扎。
那些原生家庭里不堪的人和事,虽然一桩桩都很渺小,但这就像是钝刀子割肉一样,慢慢磋磨着这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少年,让他过早地背负上沉重的枷锁。
就连他到了谢家之后,还要继续受到这份烙印的双重折磨。
他忍不住伸出了手臂,将向弥轻轻揽进怀里,手掌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白栩言的声音贴着他的发顶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你不用为别人的过错道歉,更不用觉得抱歉。弥弥,相信我,这些都影响不到我的。”
他怀里的少年下意识挣扎了几下,但发现挣不开之后,也就安静了下来。
向弥抬头瞄了眼前面目不斜视的司机老杨,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继续说道:
“其实我姨父一直都这样,从我记事起就是,他就是整天游手好闲,除了伸手要钱什么都不会,还到处闯祸造谣是非,对我的妈妈是这样,对我这个拖油瓶就更是……”
话说到一半,他有些难堪地低下头,没再说下去。
“弥弥你不想说就别说了……以后等你想说了,我可以随时当你的倾听者。”
白栩言温暖的手在少年肩上轻轻抚着,向弥靠在他的怀里,闻着对方身上清冽的香气,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刚才那些纷乱的念头,似乎也随着这温暖的怀抱慢慢沉淀了,
车缓慢地行驶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却感觉到那覆在自己肩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细密的摩挲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怀抱着他的青年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不住那心里的期待。
白栩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开口试探道:
“弥弥……你还记得我之前问你的话吗?你现在想好答复了吗?”
少年的身体微微一僵。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容易,因为我的身份,会给你带来很多压力。”
白栩言的声音放得更柔,声音在他耳边蛊惑道:“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接受我……”
但他的话没能说完,司机老杨一个平稳的刹车,车子就无比丝滑地缓停了下来。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车已停在了谢家别墅的大门外。
但奇怪的是,平时紧闭的大门此时却大敞着,但似乎并不是在迎接他们。
老杨也有些疑惑地嘀咕道:“咦?地上怎么这么多车辙印,大少爷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那也用不着这么多车啊。”
闻言,向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远处的中心庭院里已经停了三四辆轿车,老管家熟悉的身影正指挥着仆人从车上往下搬行李。
那一个个精致的皮箱从车上卸下来,一看就价值不菲。
此时白栩言从另一侧的车门下来,他循着视线望去,Alpha的优秀视力让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了某一处。
只见别墅的正门口,被前后两辆车保护着的轿车车牌上——镌刻着着谢家掌权人专坐的首都A11111号。
“是父亲回来了?!”
听到白栩言念出的号码,向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但隐隐之下,还带着一丝凝重。
他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少年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车门,踉跄着下了车。
他抬头望去,果然在主楼的正门口,一个男人的身影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出现。
那是个身材保持得极好的中年男人,五十岁的年纪看着像才刚到四十,他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的头发一丝不苟地被梳在脑后,面容轮廓深邃分明,没什么表情,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看着仆人的动作都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
男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就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这就是谢家如今的家主,谢氏集团的掌权人——谢寰。
“真的是父亲回来了……”
向弥的声音在空气中传来,带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只觉得手脚冰凉,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向弥觉得此时简直是天旋地转。
白栩言看到他如此,便走到他身边,轻轻唤道。
“弥弥,你怎么了?要我送你进去吗,正好……趁这个机会,让我也拜见一下叔叔?”
他自然是知道谢寰这个知名人物的,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以铁腕和严厉著称,即使是在人才济济的上流社会里,也是威名显赫。
但他从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更不用说如今他两个都占了。
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白栩言心里沉着,坚定地握住了少年冰凉的手,抬起目光,冷静地望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别墅门口的那个男人也恰好转过身来,他的目光越过庭院,精准地落在车前的两个人身上。
谢寰的目光在向弥身上定了两秒,随即,瞬移到了一旁陌生的白栩言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即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白栩言却仍然能感觉到,男人此时眼中传来的威严。
谢寰周身的气场似乎都黑沉了下来,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又一声刹车声打破了沉默。
这声音来得突然,向弥被吓得像个受惊的兔子,他循声往后望去。
只见一辆黑色轿车在他们身后停下,车门打开,就看到先下来的人是岑深,但还没等他走到另一头,那边的车门却被径直打开,一身西装的谢君珩跨开长腿,从车上大步走了下来。
岑深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他们面前。
看到是他,向弥微愣了一下,不禁开口问道:“哥哥,你,你今天怎么也这么早?”
谢君珩看着眼前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眉头难以抑制地皱了一下。
他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懊恼,心里恨恨地想道:居然还是没赶上……
还是让白栩言到家门口了。
他面容冷峻,盯着那个不请自来的银发青年。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两个人高马大的Alpha面对着面,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交汇,似在暗流涌动。
在这种氛围下,向弥的手心都微微出汗,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感觉到旁边白栩言的身体也绷紧了几分。
与此同时,站在别墅门口的谢寰看着门口这场面,侧过头,跟身边的老管家说着什么。
于是,几秒之后,只听见别墅门口的门卫的对讲机响了一声,传出的正是老管家的声音。
“大少爷,二少爷,老爷说你们杵在门口干什么呢,有客人是吗,那就一起请进来吧。”
听到这个话,谢君珩的神情漠然到可怕,他终于移开目光,转过脸看向向弥,伸手对他说道。
“走吧,小弥,父亲让我们进去。”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父亲突然提前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面前男人伸过来的手,向弥就想到他昨晚对自己做的事,下意识地又往白栩言身边靠了靠。
谢君珩的眼睛简直都要被刺痛了,他冷峻的脸上闪过几丝扭曲,对他身边的青年怒目而视,又一字一顿地咬牙说道。
“你什么时候学会带外人回家了?我可不记得家里同意你随便带人回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冷色,明明嘴里在对着向弥说话,但那穿透人的目光却怨毒地盯着白栩言,宛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小弥,这么不听话可不像你啊,你是不是被别人带坏了?”
只见男人突然往前踏出一步,伸出大掌,直接将藏在青年身后的少年拽了出来,揽入自己怀中。
“嗯?你告诉哥哥。”
谢君珩的大手死死压住向弥的腰,不顾他的挣扎,坚实的胸膛紧紧贴着他,声音低哑道。
他抬起头,看向白栩言的目光充满了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