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日后,第一高等学院的校宴会如期举行。
医学部的后湖花园中,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丰盛的餐点。
这场校宴会名义上是为了促进学生家长和校方之间的交流,实则是首都上层社会的一次小型聚会。
能进入第一高级学院的学生,非富即贵,他们的家长更是各行各业的领头精英人物。所以来的人自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此时,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在宴会门口停了下来。车门打开时,向弥看着眼前的场面,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
他已经很久没来学校了,或者说,他已经很久没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了。就像是畏光的人突然被放到太阳底下,他本就紧绷的神经又绷了几分。
“别怕,弥弥。”
白栩言察觉到了这一点,下车后第一时间就牵住他的手。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向弥不安的心终于也舒缓了几分。
“你跟在我身边就好,咱们进去吧。”
白栩言清润的声音像温水漫过心尖,向弥抬头望他,听话地点了点头。
白栩言冲他笑了笑,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的裤侧——那里有一个扁长硬挺的丝绒盒子,里面是他花了一星期定制的戒坠项链。
他握着向弥的手紧了紧,心脏在胸腔里跳得越来越快。偷偷瞥了眼身边平视前方的少年,对方细软的头发垂在额前,露出的耳垂泛着淡淡的粉,五官是无比的柔顺温和。
就是今天了,他要借着这个公开场合的机会,宣告所有人,向弥是他白栩言的男朋友。
白栩言心里是压抑不住的喜悦,暗暗握紧了藏在口袋里的首饰盒。
彼时,露天花园里的宴会上,手里斟着香槟的高脚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衣香鬓影间,碰杯声此起彼伏。
谢君珩也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人群中,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应对着周围人的寒暄。
话虽如此,平时游刃有余的谢君珩此时的目光却有些不受控制,暗暗在人群中搜索着某个身影。
不多时,他果然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端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只见许久不见的向弥走了进来,他一身简单的白色 T 恤,下身是条浅灰色的休闲裤。
虽然这只是个休闲式的校宴会,但大家也都是尽量穿着半商务化。看到向弥穿着如此,谢君珩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心底涌上一阵莫名的烦躁 —— 他作为谢家的二少爷,就算是私生子,也该懂得在这种场合穿戴正式,这副随意的样子,让他待会儿怎么上前,和他并肩而立?
不过难得的是他现在没看见那个白栩言,还是不要管这些了,早点过去。
但就在他刚迈开脚步,准备过去好好的教训一下向弥时,一声“君珩哥”直接插了进来。
转身一看,官君策好死不死也走了过来,他的身边跟着官家夫人。和谢家世交几代,谢寰同代的长辈在此,谢君珩也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寒暄问候。
“哎,君珩哥既然你来了这里——那是不是就说明……”
还没等官君策说完,就听到四周人一阵惊呼,三人莫名地转过身,一道颀长的身影捧着满怀的花束,径直朝着谢君珩刚刚看到向弥的方向走过去。
看到万众瞩目的白栩言,谢君珩的瞳孔微微收缩,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目光跟随着,就看见白栩言在向弥面前停下,微微俯下身,将花束递到少年面前。向弥显然海没反应过来,刚刚进场时白栩言说要先去趟卫生间,就几分钟的事,怎么突然抱出了一束花来?
向弥猛地抬起,和神情温柔的白栩言对视。他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诧异,嘴唇微微张着。
白栩言看着向弥这副模样,于是敛下眼睫,轻轻地握住看他的双手,将人往自己面前带了带,完全无视周围那些被吸引来的目光。
“弥弥……”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空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一直有话想对你说。”
向弥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能感觉到周围许多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到了这边,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手都有点发抖。
白栩言这是要……当众告白?
可是,为什么?
满心满腹的不安,但当他对上白栩言那双认真的眼眸时,所有的紧张都好像被抚平了。
无论如何,他都该信任他所做的一切。想到这一点,向弥深呼吸一口气,看着他的动作。
只见白栩言从裤袋里掏出个暗蓝色的长丝绒盒,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 —— 银色的戒坠项链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向弥一眼就看到了戒指内壁上镌刻的两个首字母,有些惊讶地捂住嘴,不敢置信地往后退了一步。
“弥弥,你愿意收下这个吗?” 白栩言从盒中拿起项链,指尖轻轻捏着那个耀眼的小圆环,轻声道:“这上面刻了我们的名字,代表着永恒的爱意。”
还没等向弥从惊喜中回过神,只见白栩言那碧石般清透的双眸里深情款款,珍重地看着他。众目睽睽之下,向弥一脸怔愣,耳边响起了白栩言那如梦般的声音:“弥弥,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四周瞬间炸开了锅,大家都惊讶地议论纷纷。
向弥则整个人都僵了几分,他愣愣地看着白栩言。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点哽咽。看到周围人的反应,他瞬间就明白了白栩言的意图。
他其实从来没想过白栩言会公开他,但因为刚陷入恋爱,他还没来得及去想两人的以后。
但白栩言却愿意在这种场合下对他告白,这比什么方式都有用。这种被人捧在手心珍视的感动,给足了他安全感。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对着面前的青年说道:“我愿意!”
听到这句话,白栩言瞬间笑了,眼底的湖泊尽数融化,像是春日里的阳光。他起身,小心翼翼地将项链戴在向弥脖子上,指尖轻轻拂过那个小圆环,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
而在不远处,看到面前这一切的谢君珩,原本冲向弥伸出的手都僵在半空中,又缓缓垂了下去。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个人,看着白栩言温柔的动作,还有向弥有些泛红的眼眶和带笑的嘴角,心底的怒火像岩浆一样翻滚。
四周人对这对小情侣的欢呼声中,看着告白成功而相拥在一起的两人,谢君珩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短短一周的时间,两人间的关系就如此突飞猛进。而且,白栩言怎么敢在这种场合和向弥公开告白?那个白家一向清冷无双的二公子,怎么会看上向弥这样平平无奇的beta?
哦,已经不是beta了……
一想到这一点,谢君珩就更加怒火中烧,牙都要咬碎了。
“呵呵……白栩言这一出可真是精彩啊,君珩哥你说呢?”
直到一声轻笑在身边响起,谢君珩才转过头,就看到一脸震惊的官家夫人,还有刚刚说话的官君策。
但平时虎了吧唧的他此时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嘴角却还挂着一抹讥讽的笑。
“我每次跟哥你联系,还以为能很快阻止向弥他们呢……”他的目光有些失望和不屑,在谢君珩身上一闪而过。
“要早知道指望不上哥你,我就该早点冲到白栩言的公寓里去,直接破门而入带走向弥!”
似乎是受到了刚刚场面的刺激,官君策的琥珀色瞳孔剧烈颤抖,但他仍然嘴硬得很,完全不顾妈妈还在身边,继续盯着白栩言的身影道:“你们不要以为白栩言敢这么做就是多真心的了,他是为了躲开和柏家的联姻啊,公开恋人对他来说确实是好处大于坏处的,但……他能想到对向弥来说的后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