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凉爽的秋风从窗棂钻入房中,吹淡屋内苦涩的药味。
奚予棠捧着话本躺在藤椅上,话本是最近新出的,但此刻他却看不进去半个字,他烦闷地放下手中的话本,起身来到内室。
床榻上少年的脸色已然有所好转,先前因灵力透支过度而惨白的脸有了几分血色,但他的眉宇间依然紧皱,似是陷入了梦魇中。
“怎么在梦中还难过呢,阿珞。”
奚予棠伸出手,他想为秦祝揉开紧锁的眉目,就在弯下腰时,他听见了秦祝的喃喃声。
“让我听听,是不是又和老裴有关。”奚予棠将耳朵凑到秦祝嘴边细细倾听。
“奚神医.....”
“诶,怎么还梦到我了。”奚予棠眉梢一扬,很是诧异。
“不要,药,噎.....”
奚予棠转而满脸黑线,他气呼呼地单手叉腰,这小子就不能惦记自己一点好的吗。
“辰令....”
"嗯,果然不出我所料。"听到秦祝唤辰令,奚予棠竖起耳朵继续倾听。
“不要离开!”
睡梦中的秦祝突然伸手向上一抓,奚予棠没有防备,险些被秦祝抓住领子拽下去。
“吓死了。”
奚予棠伸手安抚上自己的胸膛,他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
阿珞这出手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奚予棠心中感到惊讶,随后转念一想,跟了老裴几个月便能有如此进步,天赋也着实是强的可怕。
“辰令……”
受噩梦惊醒,秦祝猛地坐起身,他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湿,粘着在皮肤上,甚是不舒服。
起初秦祝还有些迷糊,但在他转头看见奚予棠的那一刻,他后知后觉意识到那只是梦,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既醒了就回去,东宫那边该着急了。”
既醒了,那便证明秦祝的身体并无大碍,奚予棠悠哉地伸了个懒腰,他打算赶人歇业,自个回屋睡觉去。
“奚神医,请你告诉我实情。”
见奚予棠转身欲走,秦祝想起自己来此处的另外一个目的,连忙紧紧拽住他的袖子不撒手。
“哪有什么实情。”奚予棠无奈叹口气,心想这孩子越长大越不好糊弄。
“我都听见了。”秦祝摇摇头,一双充满血丝的狐狸眼倔强地望向奚予棠,他咬着牙问道,“辰令和秦扶就早认识了,是不是。”
“......”奚予棠沉默半晌,才轻轻吐出一字“是”。
“为什么?”秦祝声音哽咽,他低下头,遮挡住眼尾处滴落地泪珠。
见状,奚予棠张嘴哑声片刻又缓缓闭上,他伸出的手停留在空中,里秦祝的脑袋仅有一厘之距。
于理而说,此事乃他们的机密断不能透露,但于情而说,秦祝作为老裴的徒弟兼心上人,他有资格知道。
真是为难他这条鱼了,奚予棠终究还是心软了,虽然自己不好直接说,但是若果是假借他人之口,裴大人应当也怪罪不了自己什么,于是奚予棠轻轻抚摸上秦祝的脑袋,“你为何不去问那位?”
秦祝抬头,他心灵神至,脑海中闪过那最是嘴硬心软的人的身影,“您是指前辈?”
秦祝顿时有些疑惑不解,这件事和前辈又有什么关系?前辈和先祖之间的事还没理清,这下又和辰令扯上关系,他的脑子是真要思考炸了。
“正是,或许他知道的比我们都多。阿珞,你去和那位巫族前辈多学点吧,你应该也察觉到了,虽然你修为提升的很快,但始终参悟不透老裴教授的功法。”
闻言,秦祝身体一僵,他苦笑道,“我还以为我藏的很好呢。”
他不想让裴韫和先前的夫子们一样,觉得自己天资不够,始终差人一等,便私自瞒下此事
“龙族的功法过于霸道,不适合你,老……”奚予棠看着秦祝沉闷的脸色,把原本想说的那句“老裴也知道”吞回肚子里,随后蜷起手指轻叩他的脑袋,“别多想,你天赋很高,如今只是差了本适合的功法。阿珞,你的未来绝不会止步于京城。”
“你们呢?”秦祝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我们?”奚予棠张开嘴,呆愣住。
秦扶身上的龙气很浓厚,若是一切事情顺利,老裴应该用不了几年就能洗去魔族血脉,化身真龙,届时他们两个或许还有机会。
不过龙族的追杀仍不会停歇,洗去魔族血脉一方面是为了更好隐藏,一方面是因为这是裴大人的心结。思忖片刻后,奚予棠还是决定欺瞒秦祝,“我们还要在京城中待上百来年。”
“我如今也是元婴期修士,我能等!”
“不,你如今并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元婴修士修士,”奚予棠不忍看见秦祝脸上的悲伤,他侧过身去,狠心继续道,“你体内的灵气只是被巫族血脉强行吸收,简而言之,你的身体充其量也只是个容器。”
“那我该怎么办?”
“那位能帮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