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
秦祝自知今晚在追问下去也没有意义,他下床往门口走去。
秦祝的一只脚已经迈出门槛,他的半截身子没入黑暗中,单薄的背影犹如在狂风中漂浮不定的绿植,仿佛随时都能被吹倒。
但奚予棠知道,秦祝从来都不是温室里的娇花,他是那野火都烧不去的野草,从这场“背叛”中重新振作只是时间问题。
可……他现在的背影太孤寂了,让奚予棠想起了他刚认识裴韫那会。
于是,待奚予棠回神后,他的手臂已经搭在了秦祝的肩上。
“奚神医?”秦祝惊讶地抬头。
“我送你到街口,免得又被那个不长眼的妖魔拦住。”
今晚的夜格外黑,除去秋风穿过小巷发出的呼啸声外,还时不时传来几声瘆人的惨叫。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街口处,这还是秦祝头一回觉得暗街的路那么长,他怀疑奚予棠是不是带自己绕了远路。
正想抬头询问,秦祝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身旁没了奚予棠的身影,他转身找去,只见奚予棠停留在了黑暗中。
秦祝瞧不清他的神情,但却清晰地听见他平静道,“你喜欢老裴对吧。”
“是,我心悦辰令。”秦祝点头,毫不犹豫地应声承认。
“你若真心喜欢,那便请离老裴远点吧。”
“为什么?”
若奚予棠是介意自己和辰令师徒的关系,他大可以不做这太子,只要辰令肯同自己一道离开。
秦祝焦急地上前,试图捉住奚予棠的袖子追问,但被他轻松躲开,并用灵力推回光亮处。
看出秦祝心中所想,奚予棠摇摇头,“不是这样的,我们作为妖,并不在意人类的道德伦理。阿珞,你早些年确实是他的救命药,但如今你只是他的催命符。”
“什么!”
话还未说,秦祝的嘴便被奚予棠的一只手指抵住,“去问那位吧,他知道一切,而且能保你平安。”
闻言,秦祝终于明白了什么,奚予棠在把自己往前辈身边推去,这也是辰令的意思吗?
为什么?秦祝疑惑不解。
“好了,你该走了。”奚予棠再次催促秦祝离开,看着秦祝孤寂的背影,他心疼也无奈。
突然,奚予棠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秦扶出现的时间太巧了,刚好是在老裴发现阿珞的血起反作用之后,就像被特意安排好了似的。
恰好此时,有一个人从暗街的拐角后走出。
来者身穿的月白广袖衫被腥红色浸染,鲜血沿着他的手臂,从指尖处滴落,在地上绽放开妖冶的花朵。他全身上下,唯有脸是干净的。
”放心,阿珞没察觉到。”光凭着一身血腥味,奚予棠就知道是裴韫来了,而且,他还清楚,裴韫隐藏了一路的气息,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他全知道了?”
“别把什么都丢给我来解决,这是你和阿珞之间的事。”
“所以他全知道了吗?”裴韫重复问道。
“……没说多少,就在最后讲了几句话,你也全听到了,不是吗?”奚予棠凭空拿出一瓶丹药交给裴韫,“老裴点到为止就好,你这样行事,我明天又得加班了。”
夜如墨倾,浓稠的黑色将月亮吞没。
秦祝的影子在宫灯下被拉的很长,显得格外颓废。
不知是身体累了,还是心累了,亦或者而这都有,秦祝靠在宫墙上小息,他双手捂着疼痛昏沉的脑袋,低声喃喃道,“我是辰令的催命符,怎么可能……”
忽然,不远处传来光亮,是提灯的夜巡侍卫在靠近。
秦祝本就精神疲惫,一时慌张之下居然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枯叶。
“前方是谁?”夜巡侍卫明锐地捕捉到声响。
完了,要被发现了,秦祝想躲,但四周并未掩体,他快步返回方才进过的拐角,躲在墙后。眼瞅住光亮愈发明显,秦祝的手中心冒出冷汗,他如今这幅样子,说什么都不能被发现。
“原来是玄炎。”
玄炎?它怎么出来了?秦祝欲探出头查看,但被从后背袭来的手捂住嘴巴,强行拖了回去。
“谁?”秦祝反应迅速,将来人反压在宫墙上。
那人吃痛的嘶了一声,急忙自报家门,“殿下,我是桉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