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
秦祝鼻子一酸,眼睛不争气地又红了。
“乖,你既然选择修道,那便去巫族的起源地吧。”
杨涟怜爱地抚摸秦祝的脸庞,秦祝顺势依恋地蹭了蹭,如同曾经他少时受委屈逃出宫后一般。外祖母的手虽愈发粗糙,却也愈发温暖。
“云诏吗?”秦祝抬眸问道。
“你记得?”
“秦,兄长是从云诏回来的。”
杨涟顿时了然,她从秦祝的话语中明锐捕捉到他情绪。哪有弟弟第一反应是喊兄长全名的?除非,他打心眼里就没把秦扶当作过兄长。
“你讨厌赐儿?”杨涟无奈叹了口气。
“……是。”
本以为杨涟接下来会以长辈的身份劝解自己,秦祝闭上眼,握紧杨涟的手,已经做好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准备,但在听见那一句“不喜欢便不喜欢。”时,他瞳孔霎的一震。
秦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试探道,“外祖母?”
“但外祖母拜托你一件事。”
“外祖母尽管说。”
“若所有事情真的走向最坏的结局,还望你留赐儿一命。你活在他的影子之下,他又何尝不是活在你的影子之下。”
秦扶活在我阴影之下?
喜悦和迷茫,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同时出现在秦祝的脸上。
“届时,你会知道的。”杨涟伸手抵住秦祝的嘴,“我先来告诉你提升修为的最快办法,接受巫族圣子圣女的传承。”
“那我该怎么去?”秦祝不假思索问出。
在一旁静观许久的林辉如上前,他伸出手按在秦祝脑袋上,重重叹了口气,“封地。”
“父皇会同意?”秦祝觉得此计不成。
“我们去和他说,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准备好一切,明年你二十岁生辰一到,我们便送你走。”
“好。”
一年的时间赶了点,但够用了。忽然,秦祝想起八岁那年神明告诉自己的话,他觉得还是该问清楚,“外祖母,我在八岁那年遇到了你故事中的那位神明,他不仅给了我若木棍,还和我说,我是能解决这百年纠葛的人。”
“若木!?”杨涟震惊道。
据记载,上一位收到若木的巫族人,正是几百年前那位天才圣子,岑惜。而这场百年纠葛,莫不就是那起惊动了九天之上的悲剧。
自己这孙儿竟会背负如此沉重的使命。
“关于那场百年纠葛,我知道的,亦不多。”杨涟无奈地摇了摇头。巫族史记中对这段纠葛的描述甚少,让她印象最深刻便是那句。
圣子灵魂消散于天地,黄泉不见。
“他也是在调查那一起事件……”林辉如喃喃道,他的脸色骤变。
“谁也在调查?”秦祝好奇追问,“我之前也调查过,但是压根没找到一本,能正确记载那场事件的史书。”
“辉如,没有一本史书正确记载了那件事。”
年轻时的记忆突然浮现在眼前,但可惜,记忆里那人的面容却在光下变得模糊不清。
“你,果真和他一样......”林辉如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虽说是直系后代,但阿珞与那人长得并不像,可今日之事,却让林辉如发觉,他们其实挺像的,一样地爱上了自己的辰令,一样地执着于那场事件。眼前孙儿的身影渐渐与那人跨时空重合,林辉如心中涌现万般滋味,但如果阿珞提早知道,是不是会和那人走向不同的结局。
虽然没救下他们,但这次一定能救下阿珞,林辉如将那人的发现告诉秦祝,“或许你可去找开国皇帝的手记。”
“手记?”秦祝找希望,急忙询问,“上哪找?”
“辉如,我打算去皇陵找开国皇帝手记,麻烦你为我打下掩护。”
“辉如,那本手记带不出来,我打算多去几次誊抄下来,往后还得麻烦你几次。”
眼前再次闪过与旧友对话的画面,林辉如狠心闭上眼,“去皇陵。”
“好。”
看出林辉如的状态不对,秦祝想像往常一样逗他开心,但又不知如何开口,他转头求助一旁的外祖母。
“再给你外祖父一些时间,他会全部告诉你的。今日就到这吧。”
“嗯。”
至此,秦祝十九岁生辰宴的草草落下帷幕。
晚间,秦祝回到内室,他看着床上的长木盒陷入沉思,里面赫然躺着一根若木棍。
“这是....若木棍?怎么会在辰令那?”
感受属于自己的灵气,秦祝百分百确定这就是自己那根。
难道那天晚上,辰令追过来了?!不,应该是奚神医通知的。
秦祝将若木棍收了回去。但若是他再仔细观察一下,便能轻易看到木棍表面隐隐若现的鳞片光泽。
木盒的最底下还有一封信。
秦祝颤抖地伸出手拆开来看,信纸上只有短短一段字。
愿我的小徒儿秦祝,岁岁无虞,长乐未央。
“辰令,你当真是……”
太过分了……
“……不,我已经决定放下了……”
清冷的月光从窗棂射入,照亮了秦祝决绝而痛苦的神情。他将陪伴自己许久的玉扳指取下,连同最后一次从国师府修习回来时带的冰晶,一块放入暗格中,只盼再也不见。
又是半个月后,气温骤降,冷酷的晚秋风打落树上的黄叶,徒留光溜的枝干独自凌乱。
街边小摊的锅炉中飘出缕缕热气,食客将热乎的汤食吃入腹中,暖意瞬间蔓延到四肢。
忽然,一辆行驶而来的马车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唉,你瞧那是宫中的马车吧?”
“是诶,许久没见过宫中的马车了。”
“是啊,你们看后面还跟着一队侍卫。”
“他们肩上扛着的木箱里面装了什么?”
“不知道。”
浩浩荡荡的一众人马停留在戚府朴素的大门前。
看门的小厮一见这贵气,连忙上前问询来着何人。
随行的侍卫将他拦住,随后取来马凳,这才拉开厚重的帘子,恭敬地将里面的人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