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奚予棠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一黑，他的身体直直倒下，裴韫接住了他。

在意识尚存之余，奚予棠看到一个自空中显现的身影。

着青衫，挂银饰，还有双漂亮到，仅一眼就再难让人忘却的狐狸眼。

他和裴大人画上的神明一模一样。

“老裴，不要什么事都自己背着……”话还没说完，奚予棠便彻底晕了过去，

神明飘到床头，他想伸手抚摸秦祝的脸，可却穿透了过去，“小辈需要我做什么？”

“篡改他们今晚的记忆，在劳烦您赐阿珞一场美梦。”

“你确定吗？从美梦中醒来只会让这孩子更痛苦。”

.......

次日一早，奚予棠神色如常，他端着亲自熬煮的药膳去内室，一踏入，他便看到了坐在床上的秦祝。

“阿珞。”

听到奚予棠的轻声呼唤，秦祝呆呆地转过头，他的眼神空洞，流光溢彩的美玉失去了色泽，他的脸庞上还残留有一道的泪痕。

“奚神医，竹沥和，大家呢.....”

“竹沥没事了，应该马上会醒来，其他人。”

“死了……”秦祝愣愣道，随后他像是才回过神来，伸手捂住脸，屈膝缩成一团，放声痛哭，“他们都死了，我亲手害死的。”

“这不是你的错，阿珞。”

“乖，别再想了。”奚予棠坐在床头将秦祝搂在怀里，拿起勺子一点点给他喂安神药，“喝完就回去吧，东宫那边的人很担心你，”

奚予棠昨晚就安排好了一切，东宫内的众人也都掩护地很好，没人知道秦祝一晚不在。

秦祝宛如具人偶，在桉叶的搀扶下，慢慢走下马车，众人知道他心中是最难受的，都没敢上前打扰。

回宫后，秦祝一直把自己锁在屋内，他不愿见人，连每次送在门口的饭也没怎么用过。眼见着秦祝一天天消瘦下去，众人心中也难受，但也无可奈何，玄炎甚至上国师府去求裴韫了。

“大人，您去看看阿珞吧。”玄炎翻窗闯进入裴韫的屋中。

“我去了有什么用？”

裴韫忙着手中的事物，一直低着头，没分给玄炎一个眼神。

“阿珞他见到您一定会开心些的，他喜欢。”

“我知道。”

“那您！”玄炎以为抓到了希望，但裴韫接下来的一番话却将希望的火种扑灭。

“该断干净了，你应该也知道，他对我无用了。”

“阿珞是您看着长大的，您怎么能这么狠心！”

“出去！”裴韫眼神冰冷地吓人。

“是。”

玄炎低头耷拉着尾巴，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去，他不相信裴韫对秦祝一点情意都没有，但事实是，他都走出裴韫视野了，也没等来裴韫的喊停。

“小辈，你现在若是后悔，我能放你走。”话语落下，神明再次自空中显身。

“不，前辈，劳烦您再为他赐一场梦。”

“噢，什么梦？”

“让他再面对一次那晚的场景。”

“哈。”神明眉梢一挑，他没想到眼前的人会提出这种梦，“你舍得？”

“阿珞绝不会是轻易击倒的人。”

……

于是在翌日一早，东宫众人终于再次在阳光下看见了秦祝。

尽管秦祝此时因多日断食而消瘦下去，脸色依旧惨白得吓人，但他的眼中显然重获了光彩。

振作起来后的一件事，秦祝带着众人去奚予棠的铺子中看望还在昏睡的竹沥，随后他去找小迢问了埋葬尸体的位置。

皑皑天地间，秦祝的腰杆站的笔直，任凭凛冽的寒风如刀般刮过他的脸庞，秦祝对着眼前的雪包郑重的拜了三下，随后拿出准备好酒洒在雪地上。

“大家且安心去，此仇我定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定不会再失去人话一个重要的人。

了结心魔，秦祝开始总汇前些日子收集来的消息。

巫族人到底想控制秦扶做什么？秦祝总觉得他们不像是馋权力的人。

就算他们真的是馋权力，那目的早该达到才是，秦扶无论是在声望还是才干方面都远胜自己，因此他上位只是时间问题。

然后就是秦扶想要保住的人，他既然能为那人找上辰令，想必那人也对他极其重要。

会是谁呢？秦祝眯起眼思忖，但他脑海中冒出来的身影始终是戚灼玉。

戚父刚正不阿，得罪的人颇多，但又是什么人能让秦扶知情而不敢反抗？

只有可能是巫族了。

但为何巫族人会想让戚家倒台？他们应该没有任何接触才是。

想不通。

秦祝先派稳重的侧柏去戚府守着，同时给每人分发了一块冰晶用来保命，自己则继续埋头专心查找线索。

还有一事，秦祝也始终百思不得其解，那晚的巫族为何独独放过了自己？明明他有实力能直接打晕自己，然后强行带回去。

秦祝刚想上林家找外祖母询问，许是心有灵犀，外祖母也正好带外祖上东宫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