憔悴,又瘦了。
这是林家老夫妇见到秦祝时,心中的第一反应。
曾经无邪的少年已经蜕变成了青年,脸上的稚气被成熟取代,连那双常含笑意的眼眸也黯然无色,如一潭平静的幽泉。
他们这才意识到,秦祝真的长大了。
因接连数日的神经高度紧绷,秦祝许久未曾好好进食和休息,他眼下是厚重的乌青,瞧着让人心疼不已。
“外祖母。”见到他们的那一刻,秦祝眼底闪烁了短暂的光芒,他让桉叶端来热茶,招呼他们先坐下,“孙儿正好有一事不解。”
“什么事?”杨涟轻叹。
“前段时间,我遇到了一队巫族人。那晚,他们明明有余力把我强行带走,可在最后却放过了我。”
“怎么会?”杨涟捧茶杯的手一抖。
秦祝如今好歹也算是半个元婴修士,而据她所知,巫族已经很久没有人能修炼至元婴期,更别提还有余力者。
那么便剩一种可能,巫族中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出动了。
“阿珞可还记得那人的相貌?”
秦祝摇摇头,“他那晚仅用人偶行动,便轻松碾压了我。”
听到“人偶”一词时,杨涟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来着是谁了,但那位已经许久不曾出世。连当年的五王之乱,他也置身事外,如今这是为何?
兴许只是巧合呢。
杨涟抱着侥幸的心态问道,“那人使得可是飞刀?”
千万别是,她心中祈祷。
“正是,外祖母可认识那人?”
完了,杨涟心道。
她抿了口热茶,重重叹了口气,“你赢不了。他是巫族众长老中最厉害的一位,百灵长老岑邈。”
“姓岑?那他和前辈的关系.....”
杨涟对“前辈”一词感到微微诧异,她猜到了秦祝口中“前辈”是谁。
姓岑,又与几百年前的叛乱有密切关系,所有的信息都指向那个人——巫族的天才,巫族的骄傲,岑惜圣子大人。
但连自己都只敢以圣子尊称,“前辈”一词未免太亲昵了些,难不成,阿珞见过岑惜圣子的灵魂?
不应该,若是灵魂没有消散,巫族那些长老一定会想尽办法聚灵招魂。
杨涟把心中的猜测放置一旁,先为秦祝解答疑惑,“他们是亲兄弟,因为一些动乱,岑惜圣子和家中人走散,后被神明大人收养。”
“那这么说的话,他的血脉岂不是也纯正,适合接任圣子一职?他们为何还要把我抓回去?
“不知。”秦祝的话有理,杨涟年轻时也思考过这件事,她缓缓摇了摇头,“我只在继任巫族神女时见过他一回。”
随着杨涟的话音落下,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他们各想各的,徒留知之甚少的林辉如尬在原地。
忽然,秦祝睫毛一颤,他想起了一件要事,奚神医对蛊不了解,但外祖母作为前圣女,应该会有办法。
可,前辈曾对自己说过,“若是想要你外祖母活久一点,就少麻烦她。”
秦祝的犹豫被杨涟看在眼中,她伸手捏了捏秦祝的脸,“想说就说。”
“外祖母,其实孙儿还有一事相求。”
“尽管说,只要外祖母能做到。”
“您能否为竹沥解蛊,他那晚受我牵连,种了巫族的蛊,筋脉尽废,至今昏迷不醒。”
“放心交给我,那孩子现在在哪?”
“……暗街,玄炎会替我带您们去。”
往后的日子,秦祝一直在埋头调查巫族和秦扶的事。
但关于巫族的记载少之又少,秦祝偷溜去了开国帝的皇陵十来次,也什么都没查到,而且他再没见过开国帝的灵魂。
秦扶那边的调查也毫无进展,侧柏和川谷也没带回任何消息。
裴韫一直不来东宫上课,据说是国师有要事需要裴韫协作。
似乎所有事情都在和秦祝作对。
好在几日后,终于传来了一件好消息,竹沥体内的蛊解开了,正在杨涟和奚予棠的共同努力下逐步康复。
这件事给予秦祝极大的鼓舞,他心头长期积压的阴霾一扫而空。在高兴之余,他想起了藏书阁的那间密室。
那里会有他想要的答案吗?秦祝不确定,但是父皇既然特意安排了守卫,想来那间密室定不简单。
于是当日秦祝就跑去了藏书阁,只不过,这次墙上没有出现通道。
奇怪,先前那个黑衣人是怎么开的门?
在四处摸索尝试无果后,秦祝打算用灵力强行推开门。
他施展结界,将灵力包裹住全身,用尽力气狠狠一推。
“嘿!”
门未被撼动半分。
秦祝不信邪,再次动用灵力推门,结果门依然纹丝不动
破门!秦祝暗骂道。
不对,东宫里面不是有一条现成的路吗?
秦祝一拍脑袋又跑回东宫。他让玄炎和桉叶在外打掩护,自己则挖开泥土,掀开门板钻了进去。
地道依旧黑漆漆的。秦祝将灵力汇聚于上手替代夜明珠,小心翼翼地前行。没一会的功夫,秦祝走到通道的尽头,他抬手顶开上方的木板,爬了出去
“咳咳。”秦祝嫌弃地用手扇了扇。
这柜子里灰还是这么多。
这次没有黑衣人提前点亮烛火,秦祝只得继续释放灵力做为光源。
秦祝将屋内大致摸索了一遍,却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就在准备先回去时,秦祝的脚步顿住了——墙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幅画,而那画上之人赫然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