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发生的所以事都在秦祝的意料之外。
池面不断漾起新的涟漪,悦耳的呜咽声持续至天明。
翌日一早,裴韫率先清醒,他低头神色复杂地看向怀中熟睡的秦祝,昨晚发生的事陆续在他脑海中浮现。
暴动的魔血终于消沉,这几百年来最安静的一次。
裴韫抬手,刚想抹去秦祝的记忆,但在看到他身上的红痕时,手又放下。
“裴韫,我喜欢你。”
这一句话始终在裴韫脑中挥之不去。
“空明。”
空明听召而来,看见裴韫周身稳定的气息后,他先是一喜,再者一疑,但在看清裴韫怀中的人后,空明脸色一囧。
“少主,您这是…”
“悄悄送回去。”说着,裴韫凭空拿出一件衣裳给秦祝穿好,他的语气和动作温柔地和平常判若两人,“路上慢点,别惊醒了他。”
“主子那边?”
“瞒不住父亲,我去说清楚,他绝对不能被卷进来。”
空明悄无声息把秦祝放在床上后,便迅速离开。玄炎是第一个发现秦祝回来的,他被秦祝周身的龙族气息压得喘不过气,连忙跑去找桉叶来处理。
“他昨晚不是去国师府了吗?那不成……”
纵使桉叶未经人事,也清楚地知道秦祝身上的红痕是如何产生的。
他难不成昨晚强行上了裴辰令!
不愧是自己殿下,威武霸道。
这一觉,秦祝睡得很沉,直到下午,他才悠悠醒来。
玄炎和桉叶见他脸色不好,都没敢多问,权当不知道此事。
不过在那之后,秦祝更加卖力投入地调查连理蛊,他以生病为借口,拒绝了所有外界的社交。倒是空明,隔三差五地提着灵丹妙药上门慰问。
有些事情,秦契在那晚并未全部讲明,而且秦祝也再未遇见过他,好在秦契留下不少有用的手记。
结合《开国皇帝录》,秦祝终于找到了蛛丝马迹。
“辰令现世之时,皇帝陵中的丁香花会开得格外灿烂,凤凰的虚影将降临在人间,当命定之人可进入皇陵,神迹现世.....”
也就是说一切的关键还在皇陵中。
然而几番前去皇陵,秦祝却始终未得到想要的答案,太祖之灵也未曾出现,同时宫中又传来了噩耗。
新年晚宴上,有百姓冒死闯入皇宫,告戚父勾结巫族,欺压百姓。本来秦轩尧没想当堂解决,但那百姓撞了柱子,以死相逼,事情闹大了,秦轩尧为了稳住朝野,只得先下令压戚父入狱。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秦祝心里所有的希冀碎了一地,秦扶要谋害的人竟然真的是戚父。
混蛋啊,他怎么敢!
他让灼玉姐将来如何自处?!
秦祝没来得及收拾,便冒雪匆匆跑来养心殿,他要先摸清楚父皇的心思。
毕竟这事说到底还是帝王做出决断。
“父皇,你知道的,戚大人绝不可能做出勾结巫族,欺压百姓之事。”
“我自然相信。但你要拿出证据,让天下百姓都信服的证据。”
“您要牺牲戚大人!”秦祝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轩尧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了,若果自己拿不出证据,即使戚父是清白的,也必须死。
“父皇!你明明知道戚大人品行端正,他不会。”
“啪!”
秦祝的话还未说完,便挨了秦轩尧一巴掌。秦祝捂着半边红肿的脸,片刻,才从震惊中缓过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这是秦轩尧第一次打他。
哪怕自己之前在怎么无理取闹,胡作非为,秦轩尧也从未动过手。
“够了,秦祝,从前是朕对你过于放纵宠溺了,竟让你如今还这般天真。”秦轩尧站在高位,一脸严肃,“朕是宋曲的君主,事事自然要以宋曲的百姓优先,你不可能不清楚百姓们对巫族有多仇视和害怕。你作为朕的继任者。”
"戚大人也是您的百姓!"秦祝打断秦轩尧的话,他据理力争,倔强地仰望着上方的皇帝。
“他....."秦轩尧被秦祝盯着久久不语,宽敞冰冷的大殿陷入寂静,好一会,他才缓缓道,“是一个难得忠臣。”
“儿臣,知道了。”
秦祝紧紧攥着拳头,直至发白才松开,他毫不留念地转身离去。
秦轩尧无疑是一个好皇帝,他对得起天下百姓。
“秦祝,你最近都老实待在宫中,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前,不允许出东宫半步。”
秦轩尧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秦祝苦笑应下,“是,谨听陛下命令。”
阿珞.....
秦轩尧杵在原地,目送秦祝走入风雪中。偌大的宫殿中又只剩下他一人,这位恪守本职半辈子的皇帝颓废地靠在檀木椅上,疲倦地阖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