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子上煨了金桔团羹,要奴婢去盛一碗来吗?”朱樱极有眼色地问道。
“多谢。”
朱樱抿着嘴笑了,这样文雅的人别说殿下喜欢,她也喜欢。她笑眯眯地盛金桔团羹去了,还特意多加了一勺糖。
见朱樱端着碗回来了,谢兰疏接过来,说:“左右你家殿下也喝不了多少,你自己也盛一碗喝了罢。”
“好。”朱樱去盛了一碗,坐在脚凳上喝了。
谢兰疏抿了一口,这羹汤熬的很甜,和那两颗蜜饯一样。
“太傅喜欢吗?”
“喜欢。”谢兰疏不似方才喝药时一饮而尽,而是一勺一勺地舀着喝。朱樱看怔了,原来有人喝羹汤都喝的这样好看。
朱樱喝完,问:“外头丹桂开了,奴婢替太傅去折一枝吧?”
“好。”
不过一会,朱樱擎着一枝丹桂回来了,插在玉瓶里,浓郁的丹桂香终于驱散了殷空青身上那阵令人不安的龙涎香。谢兰疏就这样睡了过去。
……
梦里。
“老师,别离开我好不好,我要成孤家寡人了。乐清过了今冬就要回观里了,皇祖母也要去行宫休养了。”殷空青揽着谢兰疏的肩,可怜兮兮地说。
“这就是殿下把臣拘在东宫的理由?”谢兰疏瞪着他,神情不悦。
殷空青眨眨眼,理由随口就编:“父皇想用老师牵制我,这下他就没理由了。老师也不用为难。”
谢兰疏冷笑:“那臣是不是该夸殿下思虑周全?”
“老师这是夸我吗?”殷空青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谢兰疏觉得根本就没法和这人正常说话。
“老师只是不能出东宫,又不是不能出内殿。外头丹桂开的正好,我可以陪老师去看看。”
“良辰美景还是殿下自己留着赏吧。”谢兰疏拿开殷空青揽着自己的手臂,躺下翻过身去了。
他昨天被殷空青折腾到半夜,早上又和人拌嘴,哪有精神赏花?
……
“啪嚓”一声,谢兰疏从梦里惊醒。朱樱正坐在脚凳上守着,见他醒了,说:“没什么事,外头有个小宫女,毛手毛脚的跌了茶盏,已经撵到外头去了。太傅大人只管睡好了。”
谢兰疏点点头,这回却睡不着了,怔怔地看着帐子上绣的花样出神。他真的不想梦见殷空青了。他自从九年前遇到殷空青,日子过得简直就是渡劫。
殷空青昨日马车上那句话说的不错,没有殷空青,他如今仕途比今天顺利的多。虽然未必有做一品官的运气,却也不会落下一身伤病。
谢兰疏忽然问:“我能不能搬到旁处去?不和殿下一处。没有说太傅必须和太子共寝的规矩吧?”
“太傅大人,这,这是万万使不得的。”朱樱结结巴巴地说,“殿下旁的都能答应,但是这个不行。”
谢兰疏叹了口气,说:“随口问问,你不必当真。”
这好学生还真给他锁东宫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