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沈栀出了东宫，坐上轿子。轿子走了不多时停了，沈栀问轿夫:“怎么了？”

“郡主，前面是乐清公主的銮驾，要不要回避?”

沈栀挑了轿帘，见前方一长队宫女侍从，不禁有些好奇:“太子胞妹乐清公主?我倒要见识一下，停轿吧，我去同她见个礼。”

只见一丛晚节香前有一名女子，着蔷薇粉衣衫，正在撷花。女子一双杏眼，生的明艳动人，见之忘俗。花面相映，更显得人比花娇。

殷濯玉打定主意过了冬就离京，不在这是非之地久留。因此趁着天还没冷，出来赏赏景。

她正看哪朵花簪头上漂亮，却见三年前在皇极观那个为她仗义执言的小姑娘来了。

沈栀今日着一身鹅黄宝相花纹衫裙，披着一条月白洒金披帛，发髻簪着金蝶流苏步摇和一簇丹桂，衬的她娇艳可人。

“是静宁郡主吗？不必多礼。”殷濯玉还没簪稳头上的晚节香，就提着裙摆疾步过来了。

“公主殿下见过臣女?”沈栀见她异常热情，不由得惊讶。

“三年前的皇极观，我们曾见过。”殷濯玉热切地拉住她的手。

“三年前，皇极观?”沈栀竭力思索着，却根本想不起来。

“我是三年前皇极观的那个女冠啊。”

“竟然是……殿下?”沈栀的确在皇极观祷告过，在后院玩耍时碰到几名女冠欺负一个女冠，于是厉声呵斥了她们。

过了几日，她又借口为祖母祈福去了一趟，拿了一袋银钱和两根金簪让主事多多照顾那个年轻女孩。主事贪财，自然无不应承。

沈栀心里明白，她不多去几回，这些人是不会收敛的，索性后来都去皇极观上香了。

今年易储后，她得知父亲要将她嫁入东宫，又一次前去观中祷告，要见一面那女孩，不想其他女冠说，那女孩已经被家人接走了。

“是，你还记得。”殷濯玉笑逐颜开。

沈栀偏了偏头，流苏摇晃起来:“殿下当时为什么不告诉臣女?”

“不要喊我殿下了，喊我阿玉就行。”殷濯玉拉着她的手慢慢走到枫树树荫下，“我当时身份太敏感，你知道的。郡主怎么称呼?”

“殿下……阿玉若不嫌弃，可以喊一声‘阿栀’。”

“阿栀，真是好名字。”殷濯玉细细品着这个名字，“她们说，国公府静宁郡主的名讳，怎么能是我随便打听的。三年了，我也总算知道了你的名字。”

沈栀好奇道:“阿玉之前怎么不问?”

殷濯玉有些羞赧:“她们说，乱传女儿家的名字会坏了人的名声。我回宫后和哥哥聊起此事，哥哥说就一个名字而已，说出来也不会掉层皮，都是她们诓人的。”

一阵风吹的枫叶簌簌，少女的睫毛和树叶一样微微颤动起来。沈栀的心也跟着颤动起来。

“是了。原来都是没有这些说法的，也不知是谁提的。”

殷濯玉又问起她今日的来意:“阿栀今日进宫，是为了见我哥哥?”

“是，家父的意思。”沈栀想到方才碧桃的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阿玉，太子殿下可有什么喜欢的人?”

殷濯玉立刻想到昨天殷空青带走中了药的太傅，她犹豫片刻，说:“不清楚，大概没有吧？但哥哥在建州三年，这事也说不准。”

“东宫的丹桂树，阿玉知道吗？”

殷濯玉点点头:“知道，那是从玉洛宫移栽的。哥哥从前住在玉洛宫里，东宫许多物件也是从那搬出去的。怎么了，阿栀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沈栀什么也没问出来，轻咳一声:“今日我从东宫走时折了一枝别在头上，又薅了一把花儿，太子殿下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殷濯玉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我看见你头上的桂花就猜到了。哥哥是很大度的人，不会计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