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
元乐帝躺在明黄帘帐里,饶是再好的阳光,也穿不透这厚厚的帘帐。殿内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料味。
“咳咳咳……”
“陛下,奴才去把香炉熄了。”
味道散了散,元乐帝这才稍稍觉得好受了些,他含泪说:“李全,这殿里头也只有你尽心伺候朕了。”
殷空青先是借着病人不能见风的由头,不许开窗通风,养心殿里闷得很。元乐帝病重后半月,殷空青说里面人伺候不尽心,都打发去了掖庭,换上了定国公府和东宫的眼线,只留了几个多年侍奉的老奴在。
李公公仍是劝慰道:“陛下这是说笑吧?太子殿下和大臣们还等着陛下好了,重返朝堂呢。”
“那个逆子!”元乐帝提起殷空青就来气,“他分明巴不得朕死了!”
“陛下啊陛下,”李公公向外张望了一下,发现人都在躲懒,没人偷听,才对元乐帝说,“您现在正是壮年,将养一阵,还有好转的可能。”
元乐帝神色有些颓废:“昨日西暖阁有什么动静?朕隐隐约约听说,三公主从里面出来时衣衫完好,鬓发也整整齐齐的,但是那逆子直接带走了谢蔚。”
“公主殿下应当是无事,陛下不是说,那药是对男子有效的吗?”
“消息到底怎么就走漏了,”元乐帝狐疑地转了转眼珠,“逐风不是护送谢蔚进京吗?他人呢?”
“逐风……下落不明。昨日是太子殿下亲自送谢大人来养心殿的,恐怕他们二人行踪早已暴露。陛下喝口水润润嗓子吧。”李公公端着茶盏到元乐帝跟前。
元乐帝喝了水,幽幽地说:“谢蔚……也不知他怎样了,养心殿里只有你能用了,你去东宫打听一下,要是能见到谢蔚,就传他过来。”
李公公有些为难:“要是太子殿下扣着人……”
“朕还没死,他就要反了吗?谢蔚的官职是朕给他的,不是那逆子给他的!”元乐帝激动地锤着床铺。
“陛下别动气,老奴这就去请谢大人。”
……
谢兰疏在寝殿用了午膳。
殷空青不知道怎的,识趣的很,也不来烦人了。方才命人还送了些书来,说闲来无事可以看看。
朱樱站在一旁为他布菜,笑嘻嘻地说:“外头丹桂开的正好,太傅大人用完膳可要去瞧瞧?”
“食不言,寝不语。”谢兰疏望了一眼殿前地砖上反射出耀眼的日光,低头喝起粥来。
“是奴婢疏忽了,用完膳再说这些事。”朱樱眉开眼笑,盛了一碗鸡汤放过去。
谢兰疏舀着朱樱盛的鸡汤,忽然想到,那株丹桂栽在正殿前,他要看丹桂,是不是还得从正殿旁的回廊过去?
用完膳,朱樱试探性地问:“太傅想去赏丹桂吗?”
“我不想走这么远。”从京城到岭南一个多月都在骑马赶路,他现在的确懒得动,恨不能一天都在床上。
“多出去走走,对身体也有好处。”
对着少女亮晶晶的眼,谢兰疏实在不好拒绝:“好吧。”
……
正殿。
午间,殷空青正在正殿用膳,翠微领着李公公从外头进来了。
“李公公不必多礼,请坐吧。”殷空青微微一笑,翠微便搬来一张太师椅,李公公再三谦让才坐下。
“老奴扰了殿下用膳的兴致。”
“哪里哪里。这样热的天,李公公亲自来东宫,可是父皇有什么吩咐?”殷空青不用多说,已经有内侍上来给李公公打扇。
李公公赔着笑说:“陛下闹着要见太傅,这……殿下能不能行个方便……”
殷空青神色一冷:“老师身子不适,就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