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说了要让谢兰疏在东宫养病,转头老匹夫就迫不及待地找人过去,不是问他昨夜发生什么,还能有别的?
谢兰疏惯会忍气吞声,在皇帝那里受了委屈,哪怕是被问了这种让人难堪的问题,也定然不会说出来。
“那是……”李公公忽然看向外面。
殷空青看向殿门,谢兰疏正在丹桂树下站定,用手托起一簇丹桂轻嗅。
宝石蓝的衣衫上的织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和朱红宫墙下金红的丹桂形成强烈的反衬。犹如一副浓墨重彩的画卷,画中人长身玉立,清逸出尘。
李公公正要出声,转头一瞧,太子殿下看的目不转睛,如痴如醉,眼睛恨不能镶在树下的人身上。
咳咳,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
“太傅大人,外面丹桂开的真好,回头在寝殿那里也栽一棵。”少女甜美活泼的声音就像桂花糖一样,给肃穆的宫殿添了几分生机。
殿内,殷空青忍不住赞叹道:“尚服局的织银绞经罗是哪里出的?纺的真是漂亮。”
翠微答道:“殿下,这是江宁织造局的。当初奴婢还可惜这料子放着可惜,不曾想太傅大人穿了正好。”
“李公公,今日实在不方便,您也看见了。”殷空青转过头微笑道,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了,老奴不多叨扰了,老奴从偏门走,不打扰殿下和太傅赏花的兴致。”李公公对着这位储君也不敢反驳,默默擦了把汗。
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他要是这会叫走太傅,那不得遭天谴啊。
谢兰疏穿着新得的宝石蓝外衫,晨起的时候没有心情欣赏,现在站在日光底下,这衣裳银灿灿的,很是好看。
暖洋洋的日光洒在身上,空气里散逸着丹桂的清香,他觉得疲惫的身体终于有了一点力气,恍惚间,他又回到了九年前的玉洛宫,微风拂过发丝,带来说不出的舒适惬意。
朱樱看见起风了,怕谢兰疏着凉,说:“太傅大人,外头有风,我们还是进屋歇歇吧。”
谢兰疏想,朱樱的意思是让他去正殿,可正殿里头不是有殷空青吗?他才不去。
可一转头,殷空青就倚在正殿的廊柱上,露出半个身子,像个盼望君主宠幸的后妃一样痴痴地看着他。
站没站相,哪里有个储君的样子。
朱樱小声提醒说:“太傅大人,殿下在那。”
谢兰疏哪里想见到殷空青?他放下手中的花枝,就要走开。
“老师,外头久站对身子不好,进殿坐坐吧。”殷空青长手长脚的几步就到了他跟前,热络地邀请他来正殿。
谢兰疏真是不明白这人怎么能这样厚脸皮。他有些抗拒地向后退到树荫下。
刚从阳光下走到阴凉处站定,谢兰疏忽觉一阵头晕目眩,然后在殷空青一声惊呼中晕了过去。所幸殷空青又一次稳稳接住了人。
“传太医,传太医!”殷空青抱着人,惊的魂都飞了。
朱樱脸色惨白地后退两步,太傅大人不就出来走走,怎么就晕倒了?
“愣着做什么,快去啊!”翠微搡了她一把,“请太医。”
朱樱明白翠微是要她不被殿下迁怒,所以打发她去请太医,飞也似的跑了。
……
李公公回到养心殿,一进门,只觉得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明明是皇帝的起居之处,怎么会有这样浓重的衰败之气?
“李全,谢蔚请来了吗?”元乐帝瞪着眼睛看着他。
李公公垂目道:“太子殿下坚持说太傅身体不适……”
“这个逆子,反了天了!咳咳……”元乐帝一口气没上来,晕厥过去。
“陛下!陛下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