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殷濯玉还当是殷空青要搞话本里什么囚禁的戏码。
“他现在身体差成这样了,走几步路就要昏倒。我看他愁眉不展的,应该是身上难受,就让他掐我,总好过掐自己。他说不合规矩,我说两个男子有什么可避讳的。我就想到了父皇纳了母妃这件事,问他怎么看皇帝纳庶母?他回答不上来。”
“太傅也是真的心疼你,一个病人听着你日日口出狂言,也没对你怎么样。”殷濯玉差点笑出声来,“你说的这些,对他而言还是太难接受了。”
殷空青想起谢兰疏把匕首架在颈侧的样子,心头微微一颤:“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回去赔罪吗?”
殷濯玉摆摆手:“他想必是不想见你,所以你跑出来了。你先躲他几日就是了。过几日,算算他气消了,你什么也别提,去和他用膳。他要提起来之前的事,你就态度好一点认错。”
“哦。”
“算了,看你这个样,酒给你喝了吧。素采,再拿个杯子来。哥哥,你先吃口点心垫垫。”殷濯玉把桌案上的盘碟推过来,“太傅那边我就不操心了,你的宫女们都很省心。”
殷空青拿起一块荷花酥,挑了挑眉:“你这里的人不省心?”
“能用就是了,就是木头了点。”殷濯玉笑笑,“沈栀那里怎么办?我怎么打发她。”
殷空青冷哼一声,“我和静宁郡主又没有婚约,口说无凭。”
殷濯玉蹙眉:“她十八岁了,终究要相看亲事的,你若没有意思,别耽误了她。”
殷空青一想起沈栀就头大:“你帮我说说吧,我抽不出身来。”
殷濯玉很痛快地答应了:“行。那哥哥,你往后子嗣问题怎么办?你是要找宫女生一个还是……”
殷空青将荷花酥咽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说:“我不会找旁人生孩子的。”
“我知道,太傅估计也很难接受,那你想好要哪家藩王的孩子了么?你登基不是今年就是明年的事,迟则生变。”
殷空青又斟了一杯:“还有三年孝期,不急。到时候人就看好了,你也可以帮我留心。”
“我春天就走了,帮不了你太多。我若留下来,江陵只会胡搅蛮缠,这会去皇极观,也断了他这条心。”殷濯玉不胜酒力,这会有些微醺了。
“那个锦衣卫都指挥使之子?他不是已经纳了个有孕在身的外室?如今孩子都三岁了。一年前又抬了一个进府,他娶你,想都别想。”
殷濯玉昏昏欲睡,趴在案上:“可你别忘了,太祖元后之女是下嫁平民。我和江陵这桩婚事,当年还有人说我高攀了。”
殷空青默然,本朝皇子娶平民女,公主嫁庶民夫都有先例的。
元乐帝例外,他是被谢家扶上去的,虽然谢家后来屡遭打压,还是改变不了高门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局面。元乐帝九个儿子只有他一个母妃是商户之女,其余家中都有人在朝中为官。
民间虽然对二嫁不忌讳,但贵族们还是守着陈规旧俗,并把这身枷锁套的越来越紧。十恶不赦,里面不就有妻殴夫吗?
殷濯玉看着他心情低落起来,又劝他:“你别替我伤心了,你和太傅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自己老师,太傅他就是对你有点意思,也不会轻易松口的。”
“你说的,我都记得了。”殷空青看向外面,只见阴云已渐渐散去,露出一片晴空来。
“我听说,巫蛊案结案了?”殷濯玉打了个哈欠。
“该料理的都料理了,自然是结案了。怎么,你还有什么仇人没了结吗?”
“我能有什么仇人。哥哥,你听说过一个很高明的说谎方法吗?”殷濯玉忽然支起头,“你今日来披香殿,然后和太傅吵架了。”
这句话本来是,殷空青先和谢兰疏吵过架,才来的披香殿。
“这不就是常用的颠倒因果的撒谎手法吗?等等,巫蛊案,你是说……”殷空青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多谢。”
殷濯玉脸色因为喝酒微微泛红,她抬起脸笑着说:“衣服干了,你换上快去吧。”
看着殷空青换上衣衫远去的身影,殷濯玉笑了一声。
“主子,怎么了?”素采不明所以。
“这日记,怕不是哥哥自己送过去给太傅看的,他那点小心思,今天这些话里,怕没全说实话……啧啧。”殷濯玉揉了揉眼,“素采,你扶我去躺躺。”
不管怎么说,能替哥哥分忧就好。